周景庭突来的质问令一直淡定如斯的吴母掉了拐杖,牛大夫一脸惊慌的望着吴母用周景庭,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公子,我敬你身份也感激我身边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但请你不要逼人太甚,吾儿虽行事鲁莽但向来有分寸,怎会犯下了人命官司,你不要含血喷人,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因一时激动,吴母捂紧心口止不住的咳嗽起来,牛大夫见状慌忙掏出银针,在她身上扎了几处穴位,才好转过来。
“请老夫人保重身体,只不过此事关乎被害的吴少爷及七位冤死者,还望老夫人据实相告,如今葛县令已被缉押归案,在押大牢,纵使老夫人不说,真相也瞒不住了,只是平添调查时间,请老夫人三思!”
虽心有不忍,周景庭仍是将话说尽,静候吴母反应。
“什么?忠儿他……他怎么就,唉!罢了罢了,公子能力滔天连淮柳县令也可惩治,我一个老婆子能说出些什么新花样,您还是请离去吧,不要在我这耗费精力了,唉!”
吴母颤巍巍的起身,拒绝了谢思晓同牛大夫的搀扶,缓慢的挪向屋中,似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牛大夫,吴老夫人身体如何,可算健朗?”察觉到身边老头子情绪悲凉,谢思晓缓缓开口问道。
“唉,经过这么几番折腾,也难有多少活头喽!”
牛大夫伸手拂了拂脸上的山羊须,向身边二人道了声告辞,收拾了药箱便要离去。
“等一等,牛大夫,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些银两是要用到何处?”
见牛大夫欲离去,谢思晓连忙伸手拦住了他,轻声问道。牛大夫仔细将二人打量一圈,终是开了口。
“这个嘛,我倒还能告诉你们,这笔银两是拿去县城边村庄里的牙婆子那赎人的,前两天在老夫人的指引下,新弄回个叫香香的小丫头,看她的意思好像要招进三四个人,具体的我也不敢多问,行吧,就这样了,两位告辞!”
牛大夫嘿嘿一笑,拎着沉重的药箱一溜烟的跑掉了,看起来真不像是个年迈的老头子,也难怪当初周景庭只看清有道影子闪过,不知是男是女。
“思晓兄对这个新来的香香可有什么看法?”
谢思晓沉吟少许,慢慢开口道:
“那个牛大夫在老夫人手下做了这么久的事,定然知道不少秘密,但方才他对这事并不是太过在意,我想香香本身就是个被人卖掉的小丫头,从她口中或许得不出什么信息,不如命人去查查她的身世,或许会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如此甚好!”周景庭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赘叙,当下便找到了在城中傻乎乎寻了一夜人的林浮生,让他去查。
昨夜打捞出的尸体在仵作的检验下,确认是溺水而亡,头部有严重的瘀血痕迹,应是被利物所伤,打昏后将其丢入井中,基本确定了是死于谋杀,至于具体死亡时辰因尸体被冷水浸泡过久,无法断定,唯一可确认的是梁生在夜间时便已死去,而那时谢思晓刚收到梁生的绝笔信。
事后,谢思晓与周景庭将三纸信读了几百遍,除了满篇文字色彩斑斓的让人头昏,没有其它异样。
“梁生说他已经知道杀掉吴雷的凶手是谁,我觉得这是真的,至于杀他的那人想必就是凶手,梁生极有可能是在寻找证据时被凶手发现,心有忌讳干脆杀了灭口。”
通过多日接触,对梁生已有深厚情感的谢思晓心里难受的紧,强忍住泪意同周景庭分析着案情,正巧此刻,有个家丁跑来通知两人消息。
梁生的尸体未做完记录,便被闻讯赶来的梁大夫强行带走,钉在棺材中起了灵堂。
联想到梁生死前可能在身体上留下关于真凶的线索,而他二人还并未对尸体亲自进行检验,极可能错失重大突破点,两人急忙赶赴回春堂阻止梁大夫的行动。
白色的条绫和锦绸已挂满诺大的回春堂,不少承蒙梁大夫救治的县民听闻消息纷纷赶来吊念,尸骨入棺,堂前堆满冥纸白花,大大的挽联一左一右,堂下的老人一身素服,哭嚎不止,白发瞬间染了半头。
“梁大夫的行动未免也太快了!”谢思晓紧皱眉头跟在周景庭身边,仔细打量着周围抹着眼泪的人群,见到许多熟悉的身影。
堂前的梁大夫神色憔悴的引导着好心人为梁生上香,瞧见入门的谢思晓,红肿的眼睛立时睁得极大,嗷得喊了一声,舞着双手冲过来要打谢思晓。
“都是你,都是你,闲的没事你查什么案子,把我的梁生害惨了,他本来就是个可怜的孩子,寿命不长,你偏偏要来淮柳县害了我孙子的命,滚出去,滚出去!”
周景庭见情形不妙,拦在二人中间用折扇轻敲梁大夫肩上穴位,令他暂时无法伤害谢思晓。
“梁大夫,你说的没错,都是因为我才害了梁生的命,我没法赎清罪孽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将梁生尸体暂时交给我们几天,我会捉出凶手替无辜的梁生还有吴雷偿命!”
谢思晓此时的心境颓丧到顶点,自梁生出事后她一直埋怨自己为何直到现在都揪不出凶手,但暂存的理智正时刻提醒她,要坚强下去,找出真凶才是正事。
“哼,查出真凶,你们都是京城来的废物吗?凶手是谁难道不是显然易见吗?查查查,还想把梁生的棺材板拆开,官府的人都这么丧良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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