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分别几个时辰的风沁姑娘就这样成了一具再不会醒来的尸体,想起自己方才还为她诊过脉搏,谢思晓触碰过风沁身体的手指立即变得冰凉,心也是凉透了半截。
不止她一人对风沁之死的反应如此剧烈,见过斑驳窗格投影下绝美面容的林浮生,汗水已襟透衣衫,额间尚有浮汗占领,涂抹不去,只能呆呆站在原地,恍惚中听衙役为他们陈述发现尸体的全过程。
就在谢思晓两人离开风沁房间不久后,风寻也离去为姐姐熬药,估摸着经过两个时辰后,风寻端着药碗回屋去探望姐姐,一搭眼便看见了挂在房梁上的脸皮,尖叫出声后直接昏死过去,离得稍进的杂役听见叫喊声匆忙跑来查看,只见小屋内靠窗的地方破了个大洞,应是有人用极重的武器将整个墙壁砸来,冲进去杀了风沁。
事态紧急,谢思晓众人来不及多问,那些衙役步伐直冲进梨南阁,控制住楼中焦躁惊恐的众人。
“在场诸位皆有嫌疑,所有人没有本知县指令都不得擅自离开半步,若有敢私自出逃的直接抓进大牢审问!”
初进梨南阁,刘知县环顾在场为数不多的姑娘嫖客,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几个得到指示的衙役举着长刀跑到楼外,将所有大小出口围个水泄不通。
因着梨南阁位处临安最繁荣的街道――曲南街中心位置,此时又将近黄昏闲下来的县民居多,听见风声后的百姓们能来的、不能来的都硬跑过来要凑个热闹,一时间梨南阁外此起彼伏的噪杂声不止不休。
所幸风沁所住的地方是个荒废的小木屋,附近人烟稀少,只有个新建的揽春楼同它相连。谢思晓四人进入风沁房中时,被挂在房梁上的血淋淋脸皮早被胆大的衙役取了下来,现正放在一个宣纸里,平坦的铺在桌上。
纵是心里做好十足的准备,当见到正热乎着的新鲜脸皮时,谢思晓仍干呕几声,眼圈里满是水花。一旁的周景庭三人反应虽不如谢思晓来的猛烈,但三个武艺胆识皆为上等的男人脸色亦是大变,素来冷静的周景庭也不由得脱口出一句脏话。
倒是在众人身后摸着胡子的刘知县,表现极佳,淡定的望着桌上人脸,俨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思晓兄,如果你实在难受的紧,尸体同脸皮交于稍后赶来的仵作查验亦可。”见谢思晓强忍着恶心与惊惧,一步步挪到桌子面前,周景庭心生愧意忙叫住了她,冲她淡淡的微笑着。
如不是谢思晓为人处世细致入微,在前几个案子中总会在尸体上发现易被他人忽略的地方,周景庭断不会让她顺带做起检验尸身的活计。
“我无事,看的久些反应便不会太大了,多谢景庭兄关照。”谢思晓抱以一个感激的笑,谢过周景庭好意后,紧缩眉头用手指在脸皮边缘附近细细摩挲着。
割皮凶手必定是个善使刀的人,扒皮者以脸部肌肤最难完整切除,因为人体脸部积肉最薄,皮脂紧贴头骨,稍有不慎或注意力不集中就会挑破一小块皮肉,但现在这张摊开的脸皮极尽完美,愣是一个破洞、残破之处也看不出来,切口处的细肉被凶手操割的干干净净,平滑得如刚熟透的蛋白,细嫩软滑。
如果当街寻来一普通人让他以相同手法处理,绝不会做到如此完美,甚至割到一半便会断了皮肉,而如果是杨卫、林浮生这样的习武之人,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想在犯案期间维持住心神,用最快的时间将一切做好,也是断不可能的。
这与先前在其它八位尸体上得出的结论相仿,凶手定是个擅使兵器的江湖高手,而且心里素质极强,在杀人后有被人发现的可能下仍完美的完成任务。即便不属武林中人,也定是个在城中颇具名气的练家子。
踱步到风沁身边,谢思晓见到血肉模糊的尸身,闭上双眼在心中为她祷告一番后,剥开她的衣物仔细辨别起伤口。
与先前死去的八人有所不同的是,风沁本就是昏迷不醒的病者,脑后部自然没有瘀血,只是凶手似同她有着积怨,竟在她的右小腿上划了六条极深的伤口,从血迹来辩应是在风沁死后用力割伤的。
只是这么做究竟有何用意?数字“六”又代表着什么,会不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等着有人来勘破其谜底呢?
“姐姐,你们让我进去,我是她的妹妹你们快让开,呜呜呜……姐。”一阵哀鸣声自外传来,其中夹杂着衙役们的怒喝,林浮生觉得这女声颇为熟悉,回头去望,果然是苏醒过来的风寻。
向周景庭小声嘀咕几句后,林浮生走向衙役,示意他们放人后,将风寻领了进来。
“大哥哥,是你?我姐姐她被人害死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捉凶手,这群人凭什么把屋子拦上不让我进去,为什么?”
风寻不停擦着脸上大滴大滴往下掉落的泪珠,有些怨恨的望着林浮生,哭诉道。
“风寻。”被质问的林浮生心中涌出些罪恶感,默默低下头有些不敢去看她,只能小声嘟囔道:
“是我们大意了,本以为凶手不会这样快就朝风沁动手,只可惜,不过你放心,我同你谢大哥定会揪出凶手替你姐姐偿命。”
闻言,风寻止住哭声,望了眼正专注蹲在地上验尸的谢思晓,冷不丁的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自从姐姐被放回来后,躲在这屋中相安无事,凶手也始终未再作案,但为什么自你们逼着我执意要看姐姐一面后,她就死了?前后不到几个时辰,一定是你们,你们跟凶手是一伙的,存心来害我姐姐,还让我带路,你们还我姐姐命来!”
在场众人包括刘知县在内都愣住了,只见风寻突然推开林浮生冲向谢思晓,举起一个椅子照着她的头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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