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就知道,当日没控制住情绪引出的乱子终会让人将凶案同小生联系起来,着实有趣,哈哈哈!”黄箫大笑着向谢思晓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兴奋的向二人说明那日同姝儿争执缘由。
如往常般思忖着去梨南阁寻些乐子的黄箫,因总身着一袭黑衣且出手极为阔绰,早被那里的美貌姑娘们盯上了。黄箫统共去过梨南阁不足十回,就被身娇体软的姝儿缠住了。
姝儿今年虽位列花魁大赛中的第三名,屈居明雁及琉璃之下,但临安城中做了几年嫖客的公子老爷们都记得,这个姝儿曾连续四年为梨南阁第一花魁,陪过的男人比黄箫碰过的女人要多上几十倍,任对方是怎样出尘绝世的翩翩公子,都能用各种手段来抓住他的心。
在她迅猛的攻势下,一向眼高于顶的黄箫也屈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心甘情愿的将家财拱手送予。
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自身的缺点与不足之处尽收对方眼底,渐渐的黄箫就对姝儿厌烦起来,再入梨南阁时特意避过姝儿点了其她姑娘嘻戏玩耍一番。
风尘女子同嫖客们之间向来是逢场作戏、少有真心。姝儿察觉到黄箫对她刻意的冷淡后,便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从男人身上搜刮钱财。
趁着黄箫对自己还存些念想与关照,姝儿凭借着对他的了解在夜间将他身上的玉佩偷出,裹着面跑到曲南街上骗到了黄家庄近来投在此地的房产,并以此威胁黄箫拿三千两银子来换。
曲南街是临安城最繁华富庶的地带,这里的房产商铺价值远非金钱可斗量,黄箫首回生出投资之心就将大笔银钱灌注在曲南街中心的房产上,折腾数月才将此事敲定可谓得之不易。而姝儿正是看准黄箫不甘心丢掉心血,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了他一顿。
可惜姝儿看穿黄箫心意,却窺不破他的心思。
愤怒至极的黄箫并未同她讨价还价、争执不休,见安慰不成直接动起了手,将姝儿扔到床上狠狠暴打一通,从她口中逼问出房契下落后,大骂着把她房里值钱的玩意通通砸个稀烂,若不是梨南阁其余几个花魁听见争吵,好心跑来劝阻,他定会做出让姝儿永生难忘的事情。
“这件事大体如此,虽然姝儿的为人着实让小生恶心到呕吐三天,但黄家庄几十张嘴还等着小生喂养,况且房契已经追回,小生绝不会小气到要费尽心思杀掉姝儿和劝解几句的花魁姑娘们泄愤,思晓兄大可去查。”黄箫似是觉得坐着有些不适,干脆将双腿盘在椅子上把手覆在膝盖上,冲谢思晓笑着。
自打谢思晓进厅后,不知为何,这个黄家庄主总是愿笑嘻嘻的望着她,那神情落在周景庭眼中,倒显得添了几分色气,联想到些不好的东西,周景庭轻咳两声,缓言道:
“黄箫兄多虑了,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不会随意攀污指认。”
“没关系,就算是要抓小生入牢尝几天牢饭,小生也是乐意之至。”似是想到些有趣的事情,黄箫倒傻乎乎的挠头笑了起来,将头转向周景庭,目光却透过现实穿到了奇妙的幻境中去。
“庄主,听说有人指名要来找我,是不是老婆子做了些错事,还望庄主见谅。?”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身着灰色袍子的女人慢慢走近黄箫,微行个礼后将双手贴近腹部,静静站立一旁打量起厅中两个陌生面孔,脸上的肉抖了抖。
黄箫冲周景庭点了点头,语气不再欢快,神情凝重的向女人发话道:
“这两位都是本庄主的挚友,他们二人因于临安城遭了麻烦事特来向我求助,稍后他们向你提问,你定要老实回答。”
被称作挚友的谢思晓心中悱恻一番后,冲着黄嫂子询问起关于赵王氏的事情来。
黄嫂子长相朴实,讲话的语气俨然普通的农家村妇,只是话语带着几分文采,应是多年在黄家庄中耳浸目染所至,谢思晓不时打量她一眼,惊喜的发觉在她胸间位置上有个小小的“黄”字,看来这是黄家庄人特有的标志了。
她口中讲出的事情大体与赵王氏描述相符,周景庭冲着黄箫点了点头,便让黄嫂子自行离去了。
“殿下可还满意否?”恢复嬉笑脸的黄箫对周景庭深思状的表情极为满意,见他望着自己的目光也不似先前般藏有敌意,眼中添了些欣喜之色。
“即如此,我同思晓兄便不再打扰庄主,这厢请辞离去,几日后定会亲来庄上赔罪。”周景庭见欲做之事皆已敲定,即刻起身请辞,却被黄箫一把抓住了手腕。
“殿下此意可是埋怨小生招呼不周?”神情不悦的黄箫面上显出一丝温怒,手上力道添了几分,誓不肯轻易放他离去。
“今日你同思晓兄若不肯在小生庄上歇息一夜,今后若有麻烦事休再踏入我黄家庄半步。”黄箫眼中迸出凶恶,仿如一只恶鬼瞪视着二人,教谢思晓心下胆寒。
难怪刘知县带着官兵围捕黄家庄时,会被黄箫一人威慑不敢妄动,这人情绪波动不受控制,随心所欲极为难测,不通晓他秉性的人很容易在无意间惹怒他。就像现在的周景庭一般,所言所行皆是为黄家庄安宁着想,却教黄箫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
百般无奈下,两人只能留在庄上过夜,黄箫早猜得他们不会真正信任于他,直接将两个相连的房间分与周景庭同谢思晓,让他们之间可有个照应。
有周景庭挑灯在旁边盯着庄子的动静,连续几日奔波的谢思晓难得能睡个踏实觉,次日凌晨,神清气爽的她看见顶着两个黑色眼圈的周景庭,心中升起丝疚意,但知晓他脾性不喜接受他人道谢,只能感激的冲他打声招呼,向黄箫辞行后早早的回了县衙。
本猜测黄箫坚持留二人歇息或另有隐情,周景庭于后半夜干脆跳上屋顶监视着庄中动静,除了满眼漆黑的景象外,整座庄子饶是连老鼠都不肯出动活络下筋骨。
着实古怪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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