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听见刘知县口中讲出的名字,林浮生在旁边若有所思的念叨几遍,总觉得极为顺耳。
“正是,下官去梨南阁问秦妈妈时,她叫来全部姑娘们逐一查点,缺的只有星儿姑娘,而且正是于昨夜忽没了踪影。”刘知县冲几人详细将事情经过讲明,谢思晓突然讶异出声,将身旁的周景庭吓了一跳。
“星儿?若我没记错,她不正是赵王氏杀夫时的那个被毁容的姑娘吗?”
“诶呀,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可不就是她吗,当日我还在街上找人为她包扎伤口呢!”林浮生一拍大腿,激动的跑到周景庭面前念叨个不停,末了还不忘感慨几句:
“这姑娘真是可怜,先被毁了用来谋生的脸蛋,好不容易留条小命结果又被害成这样,真不如当初直接死掉算了,省着白白受苦。”
林浮生怜悯得往全身上下无一处好地方的尸首上望去,忆起当初那还算俊秀的面容,心中替她感到悲哀。
“殿下,秦妈妈方才也同下官讲道,星儿姑娘素来性子活泼开朗,在整个梨南阁是人缘极好的,平常同恩客也无甚争吵和不快,恐怕除了谢公子说的那桩命案,应无仇家。”刘知县也是跟进赵王氏与其夫之间命案的人,对这事亦有印象。
“看起来,凶手或许与赵王氏有些关联,刘知县,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在明日是否就要被砍头?”周景庭蹙眉凝望着刘知县问道。
“正是,明日午时由下官监斩。”刘知县俯身回道。
“暂且延期,这赵王氏的身上看来还有些未被挖掘出的秘密,待祥加审问或许会查出些有关凶手的线索。”
赵王氏虽已被关进死牢,但难保不会同凶手曾有纠葛,共同谋划杀死星儿,如若在此刻轻易将她处死,怕会丢掉一次绝妙的机会。
县衙死牢赵王氏所在区域。
将调查星儿具体情况的事宜交给刘知县同林浮生后,周景庭随谢思晓一齐来到这里,命狱卒将门打开后,站在瘫于冰凉地上的赵王氏身旁,静立半晌方出声言道:
“赵王氏,可还认得我二人?”
地上的人形听见声响后,抖了下腿,随即缓缓转身瞄了二人一眼,又将头转了回去。
“是到日子了,要送我去菜市口吗?”
沙哑低沉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蒙头垢面的模样显然多日未梳洗,在她身旁有个小木碗,里头还剩有不少饭菜,看起来已舍弃多时,散发出细微的馊味。
多日未见的赵王氏此刻竟已变成这副半鬼的模样,谢思晓颇惋惜得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同情。
“非也,我们今日前来是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的,首先,你不会在明日被处斩,刘知县已决定暂缓行刑,日期未定,你可以多活些时日了。”
闻言,赵王氏并未有太大反应,倒是冷哼一声,似是有些不满。
“不过,第二条消息或许你会更感兴趣,梨南阁中曾被你毁掉容貌的星儿姑娘被连环割脸案的凶手杀死了。”
还记得当日,周景庭同谢思晓初来与她会面问话时,赵王氏就曾咬牙切齿得赌咒没杀死星儿实在心有遗憾,如今她得以偿愿,即便不能手舞足蹈得大声庆贺,也该有所行动吧。
不料,趴在地上的赵王氏仿佛没听见周景庭的话般,只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
“多谢你特意来告诉我,不过那女人又不是我亲手杀的,没意思。”
语罢,赵王氏微微侧身,将角落处的一堆茅草拨来,塞到身体底下,不多时就响起鼾声。
这反应也太过奇怪了吧,周景庭与谢思晓面面相觑,只能先出了牢房再作打算。
“方才见赵王氏行为,似乎对星儿的死去早已了然,可从她的语气感知,又似是对凶手颇为不屑,真不知她究竟有何秘密不肯言说。”谢思晓踱步至桌前,坐下后望了监牢一眼,叹气道。
谢思晓对赵王氏素抱有同情心,眼下见她这副样子心中难免升起怜惜意,不忍逼问。
“这事合该慢慢计较,待浮生把审问结果汇报给我们后,再对赵王氏进行审问吧,必要时用些非常手段吓一吓她或许也是个好方法。”
周景庭从桌前拿起杯茶水,正欲饮下,牢房外突然传来刘知县的急呼声:
“殿下,殿下大事不妙了,临安城的百姓们跑到县衙门前聚众闹事了!衙役们被打昏好几个,林公子同杨公子快撑不住了!”
“思晓兄,我们快去看看。”周景庭深觉不妙,忙将手中杯子扔到桌上,急匆匆得朝刘知县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聚众闹事,临安城中可是又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不成?
临安县衙外,一群高个子的男人们手执棍棒同菜刀,正于门前高声叫喊,周边围上几圈路人在看着热闹,有不少人听清闹事者的呼喊声,也跟着钻进去向县衙示威。
“临安知县同京中大官无能,事隔半月不禁抓不到凶手,反而放任死者逐日增多,既然如此,临安城的百姓们就该联合起来,打到无能昏官,还临安一个清净。”
“没错,还我们公道,偿姑娘们的命,捉不到凶手你们都以死谢罪吧!”
此起彼伏的高喊声响彻县衙,十几个被打趴在地上的衙役官兵们在重重威压下,只得弃了武器抱着受伤的胳膊慢慢爬进县衙内。
林浮生同杨卫之听得消息,跑来同他们对峙,甚至动用武力打碎十几个棍棒,无奈他们皆是普通城民,始终不好强硬对待伤了他们,再加上闹事的人越聚越多,双拳难敌四手,慢慢落了下风,只能勉强伸臂拦住门口,防止他们冲进去。
“这群废物怕了我们,兄弟们快冲啊!”
人群中突起一句高亮喊叫声,好容易暂歇的男人们仿佛打了鸡血般,捡起准备好的砖块尽数扔投进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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