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点般密集的砖块噼里啪啦得砸向挡在门外的林浮生二人,杨卫之暗叫声不妙,干脆一把捉住林浮生的手腕将他往被砸掉半块的县门后躲去。
因躲闪不及,头上捱了一砖的林浮生,用手捂着受伤的部位咧嘴冲杨卫之吼道:
“卫之兄弟,你看看我这脑袋破了没?”
门外嘈杂声起,砖块砸门的扑通声和闹事者为打气而叫喊的声音仿佛能震破耳膜,杨卫之探着头听了半晌才知晓林浮生的意思,忙王他的头上瞧去,同情得望着他道:
“浮生兄,你这头虽然没破,但流出点血,已经到你额头上了,你没有感觉吗?”
“这跟被砸破有什么区别,我说怎么感觉头上突然热乎起来。”林浮生抹了下有些不对劲的额头,见手掌上满是殷红血迹,骂咧着喊了一句,从身上抄出把刀就要冲到外面。
“喂,你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去杀人?”杨卫之见林浮声神情有异,怕他失血过多脑子不大清醒,忙拽着他防止再闹出人命。
林浮生恼怒得将杨卫之推了下,睁着双眼吼道:“杀什么人,我还没疯,就是想出去吓唬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拔出长刀,林浮生顶着满头鲜血大吼着正欲朝人群冲去,肩上突然传来丝痛感,他愤怒得回头去瞧,只见周景庭一脸担忧得望着他,关切道:
“浮生,你还在这硬撑什么,快回去找人包下伤口,这有我们几个你不必担心,快去,鲜血都快流到脖子上了!”
林浮生提刀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冲着周景庭嘿嘿笑了两声,直接昏倒在地上。
“卫之,快将林兄带下去救治!”被惊到的谢思晓慌忙拍了下同样懵掉的杨卫之,他啊了一声,焦急得将林浮生背起朝着主院冲去。
“周兄,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经过多日相处,门外虽危险杨卫之也担忧着谢思晓,但他心中还是信得过周景庭,是以未做停留。
闹事的人气焰愈为嚣张,有几个胆子大得更是合力把县衙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推倒,作势就要往里冲。
“县衙官兵们都去哪里了,任由这群人胡闹,难怪连齐大人的档案都护不住。”见林浮生遭到重创的周景庭,强忍着暴怒,待砖块投光提步走了出去。
“当街聚众闹事,殴打朝廷命官,以下犯上你们是当真不知法为何物吗,还是以为聚众者无罪?”周景庭手指人群,爆喝出声,气势如虹果让叫嚷不休的人群暂时止住了行动,皆呆呆得望着他,有几个还小声同周边人嘀咕几句。
“这是终于来了个管事的,怎么,难道你们查不出真相,任由我们临安城中百姓去死就不犯法吗?真是好大威风!”
人群中心传出一个讽刺声,周边立时发出几声爆笑,污言秽语辱骂不休。
“只敢躲在人群中出言不逊的家伙,有本事出来让我见识下你的伟岸身形!”谢思晓皱着眉往人群观去,出声者早埋头缩在人堆中,根本看不清面容。
寂静片刻,为首的高壮男人见无人应答,便上前一步,冲周景庭两人喊道:
“别整那些没用的,看你应该是个头,我就一句话,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快给个准信!”男人衣着干净利落,面容也颇为清秀,只是这脾气实在不敢恭维。
周景庭凝视良久,缓缓走到人群面前朗声道:
“我在此向各位保证,会尽最大努力将人捉住,还望诸位莫要心急,凡事都要求证据,不能无缘无故捉人更不能为破案随意动用武力封锁临安城,希望大家能沉下心相信我们!”
“相信?我们临安城百姓信你们官府多年,先不提近期发生的凶案,就连一个半夜偷盗的小飞贼你们也是任由他作恶多年,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算给我们个交代!”
“没错,没错,交代!”
随着男人的质问,他身后的人们再次有了底气,高声冲周景庭叫嚷起来,围观的几个甚至偷偷跑到街上又拽来几麻袋石头。
“飞贼一事确是官府失察,我今日向诸位保证,此案结束后定会将飞贼一并解决,不成功便誓不离城!”周景庭斩钉截铁得向众人发下誓言,其实这亦是他心中所愿,飞贼威胁到临安城经济发展更是间接害死几位富商,必须尽早查明否则势必于将来闹出大事。
“哼,说的好听,像你们这种做官的将来想跑路那简直太容易了,你是个什么官也敢立这种空口承诺?”
好容易暂止住人群躁动心,只一句话又将矛盾点戳向周景庭,辱骂叫嚷声不止,周景庭平生首次遇见这种境况,犹豫着思索是否该将身份表明以缓和人群激进,可又怕对朝廷产生不佳影响,毕竟太子象征国面,稍有闪失就会为皇帝带来麻烦。
谢思晓看出周景庭心内纠结,想着是否向他提议先随意用个朝廷其它高官身份,将眼前危机先应付过去,人群外猛然响起懒洋洋的喊声,紧跟着几十个黑衣蒙面的高手从天而降,把闹事者围了起来。
“想要证明,太容易了,不知本庄主替这位仁兄在你们面前立诺可行否?”
抬眼望去,果是在森林中失去踪迹的黄箫,双手抱在胸前慢腾腾得朝人群走来,抬手轻挥,为首男人立刻被打翻在地,嚎叫着捂紧被扭的手腕在地上乱滚。
人群中顿时炸出无数声音,方才气势汹汹的人都一副老鼠见猫的表情,半低着头索性将手里的棍棒偷偷放下。
黄家庄之名在临安可谓臭名昭著,全部漆黑的标志性衣着一望便知出自黄家庄,黄箫笑吟吟得走至周景庭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轻声道:
“殿下这身份不方便在俗人面前显露,小生斗胆就给你做个见证如何?”
“那就有劳黄箫兄了!”
这个黄箫果真心有百窍,怕自己的强势态度会挡了皇室威严,一席话就提前为周景庭解了疑虑,顺带着还能卖个好人情。
被推搡着四处寻求突破口的闹事者,渐渐松散起来,不再如刚才围聚在一起时紧密,正因如此,谢思晓一眼便从中发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