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还有比京城兵部尚书收受贿赂、草菅人命还要严重的事情?
周景庭不敢置信得望了眼杨卫之,伸手从一摞案宗中挑出杨卫之在封皮上标有“京城”二字样的册子,耐心得起来。
虽近年因皇帝年迈、打理朝堂上许多政事时稍显力不从心,朝野官员背地里各有心思,皇帝只半睁着眼由这群人潇洒。但他身为太子对百官私下的肮脏交易全然不知,将来如何能帮助父王处理国事、代为监国。
杨卫之整理出的文字不算太多,但字字句句都宛如巨石般猛力撞击着周景庭愈渐脆弱的心,仿佛被置入冰窖只觉针针刺骨、恐怖而恶心。
三十七家被盗富豪,无一例外得在私底下与京城大官们有着同食一桌饭的交情,据不完全统计,富豪们每年为输入京城的财富高达十几万两白银,数额远远超过临安城每年向国库缴纳的赋税,此等境况长达五年之久。
这些银子不消细究便能猜到,他们是溜进了谁的口袋,用它们能为富豪们换取多少利益与荣耀。
“可恶,这群人简直死有余辜!”
望着无法反驳的桩桩证据,周景庭爆出粗口将手中案宗尽数抛到地上,来回在屋内游走,不知该如何行事。在旁随意翻阅下文书的谢思晓见他这回真被气到极点,忙上前宽慰道:
“殿下不必苦恼,现在有充分的证据在我们手上,虽然时隔数年,只要案子牵扯的官员尚在人世,仍可向他们讨还被私吞的财富、将他们绳之以法!”
其实谢思晓的内心何尝不痛心哀婉,她与曾身为大理寺卿的父亲一齐在京城查访无数案子、起早贪黑得检验尸身、记录口供,不就是为了监督朝上那群愈渐腐败堕落的官员,谨防此类恶事发生吗?
如今周景庭被眼前场景刺动内心,压不住满腹怒气,而她谢思晓心中的痛苦比起他来,岂不更猛烈,想到父亲蒙受不白之冤所为的只是保护那群醉生梦死的官员,谢思晓只感胸中一阵绞痛,为父亲不值。
正当三人于房内各自痛心得望着那堆记录文书时,门外突然响起女子们的高声呼叫,掩不住的欣喜从房隙传进,似是刘大人府上有喜事发生。
周景庭与谢思晓二人互相望了望,挤出一丝笑容亲切冲他们说道:
“许是有事发生,不如我们前去看看,也好转换下心情!”
压抑久了更容易钻些牛角尖,就像周景庭得知自己被梨南阁的秦妈妈欺瞒至尾后,总在鸳鸯湖一带徘徊,险些将临安名医都吓到失禁,除让身边亲近人担忧外别无好处。
周景庭居住院子为县衙专为客宾准备的清幽偏院,平常难有极大的丫头嬉闹声传来,如今院门外有如此大的动静,也算是难得。
院前忽闪过一抹青绿色倩影,谢思晓急忙上前捉住了她的肩膀,询问府内发生何事。
“原来是谢公子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我们前阵子带着小少爷跑回娘家游玩的大夫人回来了!老爷特别高兴,当即就命我们这群丫头们跑去城门迎候,抱歉了公子,我消息得的晚,现在就要赶紧收拾着随老爷前去了,告辞!”
言罢,绿衣丫头向三人微微福身后,火急火燎得冲府门外奔去。
“大夫人?我说近来府上怎么除了刘大人的大儿子和二夫人外,再无其他女眷,敢情是跑到城外找爹娘去了,不过看刘大人狗腿子般的模样,大夫人不会是被他气跑的吧?”
幽幽的吐槽声自三人背后传来,猝不及防下谢思晓猛地大叫出声,回身便是一巴掌忽了上去。
“诶呦,谢大公子,你可得注意点,不要误伤同伴啊!”
巴掌声并未传来,倒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林浮生嬉皮笑脸得拽住谢思晓手腕,轻声打趣着。
谢思晓怒了努嘴,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将手脱开讥讽道:
“还以为刘大人府上钻进了些专监视漂亮女子的小色鬼,没想到原来是风流倜傥的林公子啊!”自打出门后一直板着张脸的周景庭也忍不住轻笑起来,走至谢思晓身旁,挑了挑眉笑话道:
“思晓兄所言在下不敢苟同,这风流嘛,林公子能勉强沾上些边,可是倜傥二字贴在他身上做名头显得太违和,依我看该是风流成性才对!”
“滚滚滚,什么风流成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这是潇洒、美俊,真是两个白字先生!”林浮生轻哼出声,大摇大摆得提步朝院外走去,见并无人跟上前来,只好扭身无奈道:
“你们几个怎么了,县衙好不容易发生些有趣的事情,你们就不想看刘大人在城门口如何翘着他的小胡子哭唧唧朝自家夫人陈诉相思之苦吗?”
好好的夫妻相会也能叫他说的这么低俗,三人不约而同的轻叹出声,耸着肩同林浮生一齐走去。
不得不说林浮生在搜集八卦趣事方面可谓无人能及,刘知县与其夫人赵锦红三十年间的感人爱情自他口中娓娓道来,别有一番滋味。
世人皆说男人当官则女人遭殃。古往今来的无数男子为攀上金枝、平步青云,其糟糠之妻总是首个被丢弃的对象,地位比男人富贵后纳的小妾还不如。,可谓令人叹惋。
临安城的刘知县却是一个特别的官员。
刘大人与其妻赵锦红,自幼相识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赵家当年称的上是临安城颇有名气的大户人家,两人也算门当户对,待女子到了可嫁年纪后两人便成亲,始终相敬如宾,算是对神仙眷侣。
当时的刘知县还没有两撮奇怪的小胡子,眉目清秀俨然一个文弱书生模样,学识休养更是一等一的好,至于后来,刘知县参加科举,才冠三甲便得不少京城富家小姐的爱慕。
京城一有权势的官员看中他的才学,以仕途为诱饵请他做女婿,被他当场回绝,哪怕大官的女儿愿留赵锦红同为平妻,亦被刘知县骂个狗血喷头。
也正因刘知县一心维护其结发之妻的地位,步入仕途未久便遭到大官员的诬害,左迁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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