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庭耳中不时传来小孩子细微呜咽声,而抱着箱子用力将耳朵贴向铁皮表面的刘知县,只在不停得朝里面大喊,似乎根本听不到任何声响。
反观身旁的谢思晓,俨然一副担忧疑虑的神情,与屋子里的婢女仆人们一般,并未发现箱子里却有刘家小公子的喊声。
“刘大人,你不要再喊了,箱子里有声音,你快仔细辩听,看是否为刘公子发出的!”随众人身后赶至来的林浮生,半歪着头静听片刻,焦急冲房中人提醒道。
趴在箱子旁的刘知县叫喊声实在太大,导致他听到的断续声音不太真切,可令林浮生没想到的是,刘知县呆滞着止了嗓门片刻,狐疑得开口冲他问道:
“林公子,下官并未听到幼子发出的任何声音,你是否产生了幻觉?”
围在机巧箱旁的众人纷纷朝林浮生点头,有几个胆大丫头甚至屈身朝刘知县身边贴去,凝眉听得良久,朝林浮生无奈笑道。
“明明有声音,还是小孩子哭声,我看有幻觉应是你们!”林浮生没好气得冲到机巧箱旁,用手指在箱子某处敲了敲,拽住刘知县的衣襟,将他的脑袋掰向此处:“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你好好听着!”
刘知县动了动两撮小胡子,在林浮生指点地方耐心聆听片刻,忽然大嚎出声,挥舞双臂拍打起箱子来。
“居儿啊,果然是我小儿子,你说你跑哪不好,偏要躲在这箱子中,你老爹我耗费多大气力才将箱子成功打开,这下好了,前功尽弃你也要在里面饿上一夜了!”
闻言,周景庭与谢思晓对视一眼,各无奈得撇了撇嘴,林浮生轻揉着因跑得太急不小心于半路磕到脑袋的地方,掏出腰间备用纱布,小心得将露出面容的部位包扎好。
“我说刘大人,既然机巧箱是你自己打开的,现在它虽然闭合,想来凭你的能力也非难事,听小公子哭声怕是已在里面待上数个时辰,仍有力气呼喊,怕是箱子边缘另有通风口,你就不要太过忧心,尽全力将箱子极早打开便是了!”林浮生轻拍着刘知县,体贴安慰道。
“林公子所言甚是,机巧箱既能打开一回,再启百次又有何难,只是下官现如要尝试开启箱子,晚宴一事只得怠慢诸位,若有何需求只管叫香端去做便是!”刘知县好容易镇定心神,向林浮生轻道声谢后,略显愧疚得朝周景庭几人致歉。
周景庭见状忙叮嘱他救出小公子为紧要事,况他们四人已吃饱饮罢,毋需再打扰二夫人令其费心,冲林浮生招下手,径自回屋歇息去了。
不过,于临行前,周景庭分明看到在刘知县旁好言相劝的香端,嘴角无故扯出抹笑意。
晚宴以场突发闹剧的开启暂时落幕,林浮生不满得跟在周景庭几人身后,不时发出些轻微声音。周景庭偏下头,朝身后轻笑出声:
“自离开刘知县屋内,一路上你嘀咕了不下百来句,究竟是谁惹你不快,唠叨不休,搅得我耳朵快起茧子了!”
谢思晓与杨卫之顿住脚步,望着懊恼不止的林浮生直发笑。
“我只是感到奇怪,明明今早见到小公子时,他还好端端的在地窖里呆着等候大公子来寻,按理来讲,他没必要再冒险跑出去躲到箱子里,而且景庭你发现没有,小公子的嚎叫声恐怕没几人能听见!”
回想起最初偶遇刘居时,凭他那死心眼模样,除非有人寻到他,恐怕绝不会轻易从地窖爬出,不知其后又发生什么事,让他改变主意跑去刘知县房中呢?
“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倒可以回答你!”林浮生将先前遭遇原原本本得同周景庭叙述后,只见他手摇折扇,轻皱下眉,旋即答道:
“刘知县与思晓他们都是寻常人,对周边发出的细微声音自然不像你我二人,可凭借耳力轻易察觉,不过你说香端曾在后院寻找大公子,那你可知她有否寻到?”
“那就不知了,应该找到了吧,不然凭她的性子,还不把整座县衙搅得天翻地覆?”林浮生不假思索得回道,他逃离香端后只一门心思得想些好方法防止她在晚宴之上认出他来,至于诸如寻人、查访一类事,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但针对香端为人他还是能有如此把握。
周景庭道见身旁两人,皆不置可否,倒也没再说些什么,继续往前走着,心中对香端的举动尚未释疑。
虽然在刘府,二夫人与大夫人间总是针锋相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的现状,府内众人皆知晓一二,至于她们各自为刘知县生下的孩子,更是首当其冲得成为夫人间战斗中的首个受害者。如今小公子被锁紧箱中不知生死,香端即便再欣喜也不该克制不住心底愉悦,直将表情显露人前,就不怕他人怀疑吗?
“夫人,夫人慢些,小心身体!”
几人行至内院门前,身旁不远处的石路上突然传出一声疾呼,鞋帮叩击石子的碰碰声不绝,周景庭好奇得回身去瞧,只见方于席间脱离众人跑去寻找儿子的赵锦红,通红着脸不停喘息得往刘知县房中跑去,其身后紧随名绿色长衫的丫头,拼命跑在她身后大声呼喊。
追赶赵锦红的绿衫姑娘周景庭几人是认得的,正是前几日好心告知他们大夫人回府之事的那名丫头,平素在刘知县身边总能见到她的身影,似乎是专门帮夫人们服侍老爷的贴身婢女,在刘府有极高地位,好像是叫什么闻香!
“看来刘居被锁进机巧箱中脱不开的事情,已被大夫人知晓,不得不说刘府中的丫头们做起事来比那群吃干饭的衙役们强多了!”
望着主仆二人渐渐消逝身影,林浮生并未上前阻拦,只叹息着开口道。
周景庭莫名其妙得朝他瞧上片刻,皱皱眉,只觉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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