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梵肩前靠心窝处被长刀砍了数下,刀刀狠厉。谢思晓推测应是朝着心口扎去的,只是莫雪梵运气较好,躲避了致命部位,才未让凶手得逞。
不过能在被连捅数刀的情况下,保得一命,实属不易,真不知究竟乃何人相助。
“浮生,莫姑娘她究竟被谁伤成这样,你又在哪里寻到她,如果治疗时辰再晚上片刻,莫姑娘即便不死,这肩膀怕也是废了!”
见蹲坐地上的林浮生,气息不再紊乱,谢思晓关切得开口问道。
在旁尝试着推动麻袋的周景庭,将绳索放下,索性也蹲在地上听他讲述事情经过。
“你怎么也跟来了,快去搬东西啊,我都挪了一整天,骨头都散架,你才拖了几米就想偷懒?”林浮生回过身,正欲同谢思晓简单说上几句话,见周景庭也凑了过来,顿时抱怨得抬手将他往后面推。
周景庭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抬眼望了下暗暗发笑的谢思晓,无奈得摊下手,折身朝麻袋走去。
要不是看在林浮生此刻俨然柔弱公子模样,连整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周景庭铁定要狠狠敲他的头,以暴力手段逼迫他将事情经过尽快吐露出。
不过他的力气倒还蛮大,也不知拖着这东西走了多远,再加上个数百斤重的姑娘……周景庭念及此处,轻抖下肩膀,老老实实得拽起绳索。
林浮生满意得朝正费力拖麻袋的某人摇晃下头,神情望向谢思晓,心情大好得开口道:
“昨日离开黄家庄后,我便跑到荒山那头去寻雪梵,说来也巧,我在山头找了足足一日,连饶数圈愣是连个人影也没瞧见,可到了夜间,收拾柴火回到她在山间搭建的小屋时,却发现她居然安好得躺在屋内小床上!”
当时林浮生见到莫雪梵冷不丁出现在眼前,他还因惊慌无措把手中的煤炭快全丟到她身上,若非他在屋内寻不到稍大点的煤块。那几下重击,莫雪梵即便侥幸躲过刺杀,怕也会被他活活砸死。
“会有这种事,看来是有人将莫姑娘救下,再送你身边的,但不知这人是谁,你可有察觉?”
谢思晓深觉此事有些梦幻,疑惑着问道。
“我也不知,这人来去无踪,恐怕早在暗处盯着我,只可惜我压根连稀疏的脚步声也未听到,不过我想,那人既然救了雪梵,应无歹意吧!外面人多口杂,我们还是先回屋详谈!”
言毕,林浮生在谢思晓的帮扶下,将莫雪梵再度背起,亦步亦趋着朝院中走去。
本来谢思晓打算主动背人,只可惜林浮生宁愿累倒在地上也不肯让她动手,万般无奈下只好由着他的性子。
两人走到屋内时,周景庭早已拄着下巴无聊得守候在麻袋旁轻敲。看见他们进来,忙搭手将莫雪梵放到床上,由林浮生为她悉心盖好被子。
关好房门的谢思晓,往床边望了两眼,遂跑到麻袋前准备将绳索解开。
“思晓且慢,还是让浮生先讲明这机巧箱为何会在此地才是,以免误触些东西伤了自己!”
机巧箱?谢思晓闻言大惑,伸手在麻袋上轻抚摸下,轮廓为方、材质偏硬,果然与刘知县埋于墓地的机巧箱一致。难不成眼前这箱子才是真正出自莫家兄弟手笔的机巧箱?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没错,眼前这个箱子才是切实的机巧箱,至于将小公子害死的那个,是十足的赝品!”林浮生冲周景庭赞赏道,随即将头扭向昏倒在床上的莫雪梵,忧心得紧握住她的手心,低喃道:
“雪梵曾在屋内醒过一回,显然因伤势过重有些神志不清,她只拽着我的衣袖,模糊不清得说了几句话便再度昏了过去,这箱子便是经她讲出藏匿地点,就埋在我们当时所处的小屋下三尺之地!”
林浮生所言值得信任,只是莫姑娘如何在伤重期间得知机巧箱所在,还是埋在她长居之所,确实令人费解。不过眼下莫雪梵正处昏迷,凡事还是待其苏醒再行询问吧!
谢思晓这般想着,与周景庭慢退步出去,让林浮生好生照看。
“景庭,接下来我们是否该去小公子埋葬地看下,那箱子也算是个证据吧!”
犹豫片刻,谢思晓终是开了口同周景庭说道,眼下搜集到的证据虽还不足以定罪,但机巧箱一事那所谓的赝品理应拿出检验。可毁人新坟之事当真做得吗?
虽然往日谢思晓开棺验尸不下数回,但大多为检验尸首死因,如今只为一证物就要将死者连带箱子来回移动,为免太残忍恶心了些,何况那死者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
“若能了结此案,对小公子来说也算报了仇,虽然残酷,但毕竟背负两条人命,赵锦红虽为自杀身亡,与小公子之死也脱不了干系,能为他们母子二人解了怨气,想必小公子也不会怪罪!”周景庭不信鬼神之说,可这事摊谁身上,都有些毛骨悚然。眼见一向胆大的谢思晓亦有些怯懦,他还是出声安抚两句,缓其心内压力。
“你说的是,既然案情已明,我们只管缉拿凶手才是,旁的就暂且搁下吧!”谢思晓坚定得朝周景庭点下头,孤身往县衙厨房走去。
县衙的衙役官兵们是指不上了,周景庭还要留在府内见机行事,挖小公子坟墓还得由她前往,为免引人注目,她应先准备些行头与借口为好。
周景庭望着谢思晓离去背影,心内有隐隐担忧与愧疚,若非此时正值白日,要不是凶手需由他牵制,他绝不会留在府内任她跑到阴森森的墓地行事。
“周公子何在?我乃黄箫公子所派,奉命来为你送些东西的!”
呼声渐往周景庭所居的院门而来,似是委托黄箫所查之事有些进展,周景庭忙起身朝声音传来处走去,却不见其身后树桩旁有绿色身影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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