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谢思晓针灸治疗下,昏迷多日的莫雪梵终于在今日午时张开双目,恢复了神智。
虽然身体因在各种地方挪动,未得休养还添了些劳累,但听闻谢思晓他们决心将刘知县缉压,还是硬撑着身体执意赶来作证。
为此,林浮生还事先将刘知县床铺上的被子枕头翻了新。
“莫姑娘,我本以为你失踪多日,生还无望,因而才震惊,至于你刚才说的威胁性话语,很抱歉,我是真的有些听不明白。”
刘知县见莫雪梵身上仍挂着纱布,面色苍白得仿佛随时会晕过去,急忙堆笑着走到她面前,被林浮生挡在半路。
“怎么,刘大人,想当着我们几人的面再捅雪梵几刀吗?”
“林公子这话说得难听了,我与莫老大可谓至交,他在世唯一的亲人身体有恙,我怎能不关心,上前问候几句,莫姑娘啊,要不要我替你去找些名医来为你治伤,瞧瞧这弄的,怪可怜见的。”
满眼疼惜之色的刘知县与林浮生撕扯起来,似乎想走到莫雪梵面前。
莫雪梵被话语挑拨得神情激动,一气之下,站起身捞起梳妆台上的剪子,直朝刘知县冲去。
“今日我要你为我两位义父填命!”
“住手!”眼疾手快的谢思晓,看见刘知县眼底闪过一丝狡狤,慌忙冲到发狂的莫雪梵身边,一把抱住了她。“莫姑娘,他是在激怒你,想惹你动手好脱罪,不要冲动,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义父昭雪吗?”
莫雪梵听进谢思晓的话,平复心绪,将剪子递到她手里,折身回到床边坐下,咬着下唇死死盯视着正摆弄衣衫的刘知县。
若目光可化为刀锋,刘知县怕是要被千刀万剐而死。
“刘大人,你既然声称所有事情与你无关,还是先听听莫姑娘的证词吧!”
谢思晓走至林浮生身旁,好言相劝才令他回到莫雪梵身边,守护着她。
“义父被杀当晚,我本来是要回到家中连夜研制出客人专门定制的香料,可铺子内的老伙计突然找到了我,说义父有事相商,要我赶紧去铺子内见他们!”
莫雪梵心思细转,仿佛回到那日血祭的夜晚。
临安城莫家铁铺数日前
“义父,这么急切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闻讯息匆匆赶至铁铺的莫雪梵,见到莫家两个老头,便亲昵的扑了上去。
她平日里与生人相处,虽是羞涩沉默的,但面对抚养自己长大的义父,还是能放下别扭性子亲密得同他们交谈。
寻常人仅知莫老大乃莫家铁铺主心骨,却不通晓与他共同打理铺子的莫老二,才是真正的机关制作高手。
只不过他自幼体弱多病,虽在技巧上稍胜一筹,无奈不可长时间出门游荡,只得终日卧床,因而打理铺子之事主要还是让莫老大一人来做。
正因莫老二病症难治,即便搭上数倍迎娶之礼,但凡能看上眼的姑娘都不肯委身嫁于他,而仰慕莫老大的女子更是无法接受他要终生照料弟弟,莫老大一气之下,干脆摒弃城内所有女子爱意,与莫老二打了一辈子光棍。
后来,待莫雪梵成人后,因临安城内对他们之间的父女之情过度解读,莫家兄弟商议良久后,为免邻里流言对莫雪梵产生不良影响,干脆将莫府留给她一人,就此在临安本地消失,跑到附近小城养老去了。
以至于待他们回来时,任莫雪梵百般劝阻,也不肯回府同她居住。
莫雪梵做为他们唯一至亲,许多私密事,莫家兄弟总会与她讲着,让她心下有所准备。毕竟这莫家铁铺在他们百年归老后,定是要留给莫雪梵照看。
而今日,他们趁夜将其叫来,便是为一桩天大的命案。
“雪梵可知,今日义父叫你前来是为何故?”莫老大转身将房门紧缩,神色慌张得同莫雪梵道。见她狐疑得摇了摇头,随即长叹一声,无奈道:
“本来我与你二义父商讨过,不该让你搅进这趟浑水,只是良心过意不去,又唯恐将来你会遭至危险,所以还是决定告诉你!我想,凭你的眼力应当也能看出刘知县府上那机巧箱的怪异之处吧!”
见义父首度主动提及此事,莫雪梵思前想后,终忐忑着将自己的猜想说出,盯着他苍老的脸,唯恐说出些令他难以接受的真相。
“唉,我就知道,其实让你去采摘金钥匙做安神汤也是为了提前给你打个醒,没错,那破箱子就是刘知县以你的性命威胁我们两人打造的!”
莫老大失望的垂下头,瞥了眼瘫在床上同样悲怆的莫老二,继续道:“本来以为刘知县要箱子是为了藏匿东西,仔细想着或许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谁能想到,那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是为了把自己的小儿子活活饿死,简直恶毒至极!”
“你胡说!莫家兄弟已死,你这臭丫头就来编造谎话诬陷我,谢公子还有周公子,你们可不要只听信她一面之词,当日居儿误入箱内,我是何种反应你们都忘了吗!依我看,铁定是莫雪梵这死丫头杀了自己义父,反过来污蔑我!你们可要明察啊!”
静默听着莫雪梵讲述的刘知县,突然吼叫着质问起来,甚至冲到谢思晓身旁,双目睁得比铜铃还大,拽住她的肩膀不住摇晃着。
“你说我冤枉你,呵呵,自己做过的事都不肯承认吗?那晚义父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因看见你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痛下杀手,便叫我尽快回府收拾好行李同他们连夜离开这是非之地,熟料,待我打开房门一柄刀竟直刺入进来,肩膀被刀子疯狂砍了数下昏死过去,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认出了那狂徒,就是你,刘知县!”
莫雪梵愤愤起身,随手将一个东西丢到他面前,怒喊道。
“不知你可还认得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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