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局外人,穆小七对于整件事情的了解,只能从当事人的嘴里得知。穆锦龙只说出了他的所见所闻,却不知道穆老夫人当时的处境如何,所以穆小七凭借着她对老两口的了解,猜想穆老爷子对穆老夫人是有感情的。
“奶,你确实有错!你错在不该将事情埋在心底,你错在不自信,还错在不相信爷对你的感情!你不敢当面质问爷,你怕从他嘴里听到残酷绝情的话,你怕被抛弃,怕爷心里还爱着别的女子,所以这一切怨爷也怨你。但凡你态度强势一些,五伯父便不会凄惨的死去。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安抚好爷。”
这件事无力挽回什么,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所以只能想尽办法压制住穆老爷子。打从穆家二老出现之后,穆小七每说一句话都会左右前后看看,防止又有人来。
毕竟是家丑,如何能够外扬?
听完穆小七的话,穆老夫人一直掩面痛哭,半个字都不愿意再说。其实整个穆家的人,谁都不如穆老夫人活的辛苦,这些年来,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很扎在她的心口之上,拔不动,动不得。
穆老夫人之所以会产生杀死穆童的念头,不单单是受了刺激,还为了能够拉回穆老爷子的人和心。
穆锦龙将穆老爷子拽到一边,小声的劝解着,“爹,你和娘都一只脚踩进棺材的人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毕竟你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说你无缘无故带个女子回家就算了,还时不时往那个女子的屋里跑,甚至不去管生病中的五弟”
这大概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穆锦龙怎么也想不到他挑选的地方,竟然会出现穆家二老。
“锦龙!”穆老爷子打断穆锦龙的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在怪我?你觉得是我逼你娘禽兽杀了你五弟?”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任何事情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娘当时大受刺激,一时失手,你就不能原谅她?”穆锦龙矢口否认。
“受刺激?她受刺激她活该!生五儿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块生活了不少年了吧?她会不了解我的为人?我像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她怎么就不动脑子好好想想?”穆老爷子将一切都推卸到穆老夫人的身上。
身为儿子本不该指责老父亲,这也是穆锦龙之前为什么不敢承认他有责怪穆老爷子的原因,听闻穆老爷子毫不客气的怪罪穆老夫人,穆锦龙低头沉思。
这件事真的只能怪一人?穆锦龙反复的想着这个问题。
“真是气死我了!难怪当年她死活不愿意让大夫给五儿检查身子,原来是怕被看出异常,真是个心机深沉且狠毒的女人。”穆锦龙的沉默助长了穆老爷子的气势,他仔细回忆着那时的点点滴滴,找出一些可疑的蛛丝马迹。
穆锦龙陷入沉默可不代表他没有听见穆老爷子的话,穆老夫人确实做错了,可这一切都与穆老爷子脱不掉干系。
穆锦龙记得很清楚,穆老夫人在穆童断气之后,哭的肝肠寸断,之后更是整个人陷入疯癫,整日痴痴傻傻,像是得了失心疯。
“爹!你光顾着站在自个的立场上想,你可曾想过女子都是比较含蓄的?娘那么的爱你,你让她如何直截了当的问你是不是想找个小的?娘当初有问你,只是没有直接说明白,而你当时一心同情那个女人,你根本就没心思仔细解读娘话里的意思,那段时间,娘找你说话,你总是爱答不理,要不就是以各种理由离开,你敢指着天地发誓,说你对那个女人没有半点别的心思?爹,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个男人,我懂男人!当时我年幼,我一味的只知道埋怨娘,直到如今,我才发现我真是大错特错了!”
十个男人九个花心,还有一个不是痴便是傻。
穆锦龙坚信穆老爷子当时有金窝藏娇的想法,只是没有机会罢了,否则他怎么会放着妻子儿子不管,每日跑去找翠芝谈天说地?
女人但凡成亲生子,便会全身心的放在这个家里面。穆老夫人便是这样的人,没发生那件事情之前,穆老夫人是个贤妻良母,不仅对下关心,对上更是孝顺的没话说,公婆时常会夸赞穆老夫人孝顺能干。
许是被儿子戳到了心眼,穆老爷子恼羞成怒,剧烈咳嗽了起来,脸变成了猪肝色,手背上的青筋暴突,“咳咳,你!你是想气死我!”
“爹,儿子深知自个不是个好儿子!在洛城时,我成日游手好闲,在辛乡村,我依然只顾自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从未关怀过二老,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穆锦龙自怨自艾了起来。
若非深受穆童的事情影响,穆锦龙又如何会落入这般田地?年幼时的经历导致了穆锦龙的性格缺失,以至于他未做事便缩头缩尾,瞻前顾后。
“我说的不是这事,咳咳!”许是被气狠了,穆老爷子一张嘴说话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穆锦龙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穆老爷子的后背,替他顺着气。然而,穆老爷子发现穆锦龙有心帮着穆老夫人说话,那叫一个火烧眉毛,“不要你假好心!”说话间,他一掌推开穆锦龙。
穆锦龙一时不备,狼狈的摔倒在地。
穆老爷子知道穆锦龙腿脚不便,看着倒在地上的穆锦龙,有点后悔的盯着那只推开穆锦龙的手。
“爹,你大人有大量。你既然能够忍受如此窝囊废的儿子,为何不能接受娘亲的真心悔过?人生在世,孰能无过?”穆锦龙借助棍子站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脸伤心的说。
家和万事兴,家不和则万事不顺。若是能够提前预知一切,穆锦龙宁愿带着这个秘密进土,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穆小七。
经过这么一茬,穆老爷子的怒气似乎消减了不少,“算了,就当今日的事情没法生过,我也不送她见官了,只是让我原谅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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