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老天爷一直不下雨,二蛋家的院子里为了铲除家禽的屎,连根草都没有被放过,所以满院子都是光秃秃的土地。经过大伙的这么一折腾,满地的灰尘肆起,呛的穆小七直想打喷嚏。
大柱娘被这一幕给震住了,靠在她身侧的大柱更是一脸恐惧的盯着四处逃窜的那些人,生怕他们手里的榔头和钉耙会落在自个的身上。
大柱娘在来之前就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困境,可是为了帮助穆小七,她义无反顾。
“大家伙莫要惊慌,禽伤风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般可怕,我家大柱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小七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和我们同吃同睡了。”
无论大柱娘怎么喊叫都没用,在面临生死问题的时候,谁还能冷静的下来?
穆小七走到二蛋娘的身边安慰二蛋娘,希望她能尽快放开二蛋三姐,毕竟二蛋三姐是非正常死亡,体内还有病毒,这要是传染给了二蛋娘可就完蛋了。
“二蛋娘,你可不能就此倒下,你身后还有那么多张嘴巴等着你去管,你千万别想不开。”穆小七苦心劝说,只是二蛋娘像是丢了魂儿一般,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二蛋爷奶一直蹲在她的左右劝说,可是不管是谁说话都无法引起二蛋娘的注意。二蛋大姐将几个小家伙领到了后院,防止那些人发疯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幸好二蛋爹及时赶回来了,否则那些人再聚集起来闹事,穆小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二蛋爹在村子里虽说不上是什么大人物,可是他在村子里的名声一直不错,帮助过不少人家。
得知二蛋三姐离世的事情之后,二蛋爹踉跄了几步,噗通跪倒在地,猛地连续抽了自个好几个耳光,自我埋怨着,“都怨我!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三妞就算是钻地洞也钻不进去二蛋的屋子。”
此时责怪谁都没用了,只是二蛋娘一时无法想得开,在二蛋爹自个放过自个的时候,她抡起拳头就朝二蛋爹的脑袋上砸去,“你这个混蛋!我左右叮嘱,孩子们都不敢去碰那扇门,你为什么要带三妞去!”
二蛋爹泪流满面,不辩解,不反抗,默默地承受着二蛋娘的怒气。
“二蛋娘,这个时候就别再怪二蛋爹了,眼下,得尽快将二蛋三妞送到远处埋了,继续下去,怕是会被这些人给活剥了皮。”其实最好消除病毒的办法只能是火化了三妞的尸体,可是,穆小七知道火化对于人类而言意味着什么――死无全尸。
院子里的人在大柱娘的劝解之下,渐渐接受了家禽能够传染禽伤风的说法,个个惊慌的询问家禽出现了什么症状就是得了禽伤风?还问了应该如何处理患病的家禽。得知只能火化,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二蛋娘在众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终是松开了二蛋三姐,她没有跟着出去,而是哭晕在了家里。为了防止二蛋娘被传染禽伤风,穆小七让二蛋大姐留下帮忙将二蛋娘的衣服给换了。
二蛋三姐成功被下葬了,那些围堵在二蛋家的人谁都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二蛋家,继续要求看看二蛋的情况。
面对村民们的坚持,穆小七只能将二蛋此时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她觉得是人都有怜悯之心,这家刚送走了一个孩子,村民们总不该会在这个时候往人伤口上撒盐吧?
可人性远超过了穆小七的想象,当下村民们确实个个表示出了对二蛋家的同情,但是夜里的时候,却有人不顾这家的不幸,一把带着毁灭性的火直接烧掉了二蛋所在的屋子。
一夜之间,二蛋家的房子和二蛋直接化为灰烬,连根骨头都找不到。二蛋娘在返回抢救二蛋的时候被烧伤了一条腿。
得知消息的穆小七很是气愤,不过这件事情不能闹大,否则整个村子都可能会被卷入火坑。本村的人能够为了活着而点一把火少了二蛋家,那么别的村子的人就能为了生存而一把火烧了整个辛乡村。
穆小七敲锣打鼓召开了全村大会,她是以禽伤风为主题召开大会,所以是个人都会来参加,至于场地,只能在后山。
“小七,二蛋本就是将死之人,你至于为了个死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有人不解的问。
“但凡是有一线生机都能活下来,二蛋是濒临死亡,可这不代表他必须要立刻死掉。”穆小七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小七,二蛋得了重症禽伤风,不尽快处理掉指不定会祸害更多的人,你身为大夫不应该很清楚其中的危害吗?为什么你还要一意孤行!”有人无法理解穆小七的做法。
“是,二蛋是生了重病,也随时会传染给别人,可是二蛋已经躺在一间无人的房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他是昏迷不醒,可不是真的死了,他还是有意识的,还是会有清醒的时刻,可是每次醒过来,他都是孤单寂寞的一个人。一个几岁无知的孩童,他患了病,这不是他的错,他是多么的无奈,痛苦和无助?”穆小七面带沉痛之色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只是穆小七在通知大伙参加大会时,大伙提出来最多的问题,穆小七的回答令许多大人感到无颜面对二蛋家人。
龚公和穆诚等人正在紧张的准备大会需要的东西,比如挨家挨户的端凳子,这可是体力活。幸好许多人家都主动出人帮忙,否则穆诚和龚公一大上午啥也别想干了。
村民们还是很团结有爱的,只是昨夜的那把火实在是太绝情了。
午饭过后,穆小七带着穆家的所有人出现在后山上,这个时候,后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之所以挑选后山是因为这一带属于辛乡村的土地范围,附近方圆几里都不会出现人,这样一来就能保住辛乡村村民们的安危。
等人差不多做齐了,二蛋家的人才相扶搀扶着出现在众人的实现之中。二大娘家的女眷都头戴两朵白花,个个面色苍白,双目红肿,其中二蛋娘的模样最令人心疼,即便是双腿你不停地颤抖着,走一步晃几下,她仍旧固执的不用任何人搀扶,独自朝人群聚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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