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等待已经让裴修远的心渐渐麻木，绣娘的这一番话就像是一束阳光，照亮了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心脏久违的跳动感让裴修远觉得有些奇怪，十几年的忍耐让他极力把心底的欢愉压下去。
“你是说这个老嬷嬷就是幕后黑手？”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绣娘本就沙哑的嗓子早就有些受不住了，可她还是极力从嘴里蹦出来了一个“是。”
本来这件事倒也做的天衣无缝，只是他们太小瞧了绣娘。那日裴素云刚刚咽气，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自然也没有人去关心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嬷嬷在做什么。苏老夫人和裴素云担心苏岫害怕，前几日就让绣娘带着她住到了苏婵府上，这天听到噩耗，绣娘这才带着苏岫急急忙忙赶回来，只是没想到还是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满屋的肃静，只听得到小丫头们稀稀拉拉的哭声，苏淮好像个活死人一样，眼神空洞，一句话不说，只是跪坐在地上，紧紧拉着那双冰凉的手。
“娘，娘……”小孩儿一脸害怕，躲在绣娘身后，紧紧拉着她的裙子，可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泪眼汪汪地看着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人。
“大小姐，先跟奴婢出去，咱们先去看看小弟弟好不好？”绣娘忍住自己的眼泪，可说话的声音还是变了声调，她得赶紧把大小姐带出去！
“娘！娘！”似是有什么感觉一般，小孩儿在绣娘怀里突然冲着床铺的方向大声叫喊。
“大小姐，夫人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一会儿睡醒了，奴婢再带您过来，好不好？”小孩儿的叫喊声让绣娘瞬间泪崩，她用力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一抹，抱着苏岫往床前走了几步。
“夫人，您放心！”绣娘郑重地看着床上那张惨败的脸，又扭过头对怀里的孩子说，“大小姐，再和夫人说一句话吧。”
“娘亲，我会乖乖。”
……
绣娘出门带着苏岫去了苏老夫人哪里，一夜之间，苏老夫人仿佛老了十几岁，脸色灰扑扑的，惨败不已。
“岫儿！”看到绣娘怀里的孩子，苏老夫人眼底好在冒出了些光。
“祖母……”苏岫把头紧紧扎进苏老夫人的怀里，就算还不经事，可小孩儿也感觉得到今天的异常。
一老一小相互依偎，看在一旁的人眼里，更是觉得心焦难消。
绣娘没有多待，把苏岫放在了这里，又安慰了苏老夫人几句，就起身离开了。
就算走，她也要让夫人漂漂亮亮地走啊！
绣娘回了院子，拿了几样裴素云最喜欢的配饰，正打算去打盆水，路过厨房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嬷嬷？”绣娘方才心里还有些疑虑，这几日嬷嬷一直跟在夫人身边，怎么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她的身影，这巧在这里看见了她。
“姑娘，老婆子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哼！做都做了，还管这些干什么？放心，等咱家小姐过了门，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婆子只求回乡下，回乡下……”
“行了行了！”小丫头一脸的不耐烦，“你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赶紧回去，一会儿让人发现就不好了！这件事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没你的好果子吃！”
“知道知道！给老婆子一百个胆子，老婆子也不敢往外面说啊！就还请姑娘在小姐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让老婆子赶紧回乡去吧！”
“行了行了！哪里这么多废话！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好处小姐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
“这样说来，你当时就知道那个老嬷嬷就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
绣娘摇摇头，她当然听得出她们话里的怪异，可她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去证明她们口中说的“遭天谴的事”指的就是裴素云这件事，而且，那个小丫头口口声声不离的小姐到底是谁？跟在裴素云身边这么长时间，绣娘并没有听说裴素云和哪家的小姐有什么不和，她虽然会些功夫，可人总是和和气气的。
“那这件事就被你搁置下了？那现在你又为什么会确定是唐若晚？”
绣娘苦笑，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于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她只是夫人无意之中带回府里的一个丫头，面对波谲诡诈的京城高门，哪里有胆子有力气去质疑，去抗争？
“夫人去世没多久，侯府的人就找上了门来，说是侯府小姐肚子里怀了相爷的孩子，没过多久，这位高门之女，也就是继夫人就被人用八抬大轿稳稳当当地抬进了门。”绣娘眼里的恨意不用多说，这个传说中的侯府小姐一露面，一看见她身后站着的那个趾高气昂的丫头，绣娘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谁。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告诉苏淮，不告诉苏老夫人？”
“苏淮？”绣娘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她早就对这个男人彻底失去了信心，至于苏老夫人，“老夫人年迈体衰，这件事不应该让她知道。”
“不让她知道？所以你就决定自己带着这个秘密知道进黄土？”裴修远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为什么，她的姐姐要经受这一切？
绣娘摇摇头，“夫人的仇，我会去报，不会脏了咱们小姐、少爷的手。”
裴修远没有放过绣娘脸上微许的笑意，“你的意思是？”
绣娘扭头看看坐在她身边的苏岫，再看看裴修远，不再说话。
“奶娘，你不用顾忌我！”苏岫脸上有些慌乱，“舅舅，不要瞒我了，全都告诉我吧，所有的事情，我是娘的女儿，我也有权利知道一切啊！”
“你不用担心，那个所谓的继夫人没有几日好活了。”绣娘嘴里平淡地说出这些话，好像在是说什么皮肉不痒的话一般，“她当年做的事情，我一定会然她加倍奉还回去。岫儿不用担心，好好，扼，好好和云起少爷过日子就是。”不知为何，提起赵云起，绣娘有些许不自在，看向赵云起的目光也有些闪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