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大凉,就听见门口一队人在叫嚷。
小门房嘴里骂骂咧咧地,迷糊着眼睛,显然是刚被吵醒。
“官,官爷?”打开个门缝一瞧十几个身穿衙役衣服的官爷,小门房立马清醒了过来,“这么早,不知几位官爷有何贵干啊?”
毕竟是苏淮的府上,几个衙役也不敢太过放肆,“贵干谈不上,只是昨日我等在山上寺庙的那口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好像是相爷府上的人,故大人派我等到贵府找人去衙门辨认一番。”
“几位官爷还请稍等,我马上去通报一声!”小门房哪里经过大事,一听到“女尸”两个字人就慌了。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昨日庙里的那具女尸出自苏相府上。
苏岫听到这个消息略感诧异,没想到昨日的那具尸骨竟然是苏府的人。
苏婵听到下边人的传话,也有些着急,毕竟自己弟弟一向在朝堂上油盐不进,这件事情说不准是哪个人在背后捣的鬼。虽说苏淮这些年好似变了一个人,可终究他是自己的弟弟,她心疼裴素云不假,可这个活得像行尸走肉的弟弟同样让她心疼。
苏婵和苏岫一起回到苏府,正巧看到苏老夫人在唉声叹气。
“娘。”
“祖母。”
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孙女,苏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些,“今天怎么得空,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娘,那具女尸到底怎么回事?”苏婵一向憋不住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唉,你们也都知道了?”
“不光是我们知道了,娘,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开了,说是我们苏府闹出了人命!您也知道弟弟的脾气,在朝堂上一向和别人不对付,这次若是让有心之人抓住了把柄……”
苏老夫人愁容满面,“我何尝不知道?只是这次的事情,怕不是那么容易可以了解的。”
“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具女尸真的是府上的人?”
“说起这个人,若是你没失忆,姑且也还记得。”
苏老夫人的话让苏岫心里一紧,“我记得?”
“这是当年素云身边的人。你那时候年纪还小,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黏她,整日就像长在她的身上一样。”苏老夫人似是又想起了往事,脸上一副怀念的深情。
“难道……是素云身边的那个老嬷嬷?”苏婵突然说道,这个老嬷嬷身体不好,轻易不出院子,旁人可能没怎么见过,可她每次回府却总要来素云的院儿里坐一坐,若是这个老嬷嬷她自然清楚。
苏老夫人点点头,“就是她。
“可她不府是素云走的那年就离府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那口井里?”
苏老夫人深深谈了一口气,物是人非,“素云走了没几天,她就离府了,我本来想着她年老无依,又照顾了素云这么长时间,想把她留在府上,谁知她说看见这府里的一草一木就会想起素云,她都这般说了,我便也没再挽留,谁也想不到她竟然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苏老夫人心里自有打算,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她都打算给这个命苦的老婆子好好装殓,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
好不容易避开苏老夫人和苏婵,苏岫遣退了房里的下人,只剩下自己和绣娘两个人。
“奶娘,是你对不对?”
苏岫的神色一如既往,满脸疤痕,但温柔的笑意却让她整个人散发一种柔和的气息,“是什么?”
“井里的那具女尸,是你干的多不对?”早在刚才听到苏婵嘴里出现“老嬷嬷”三个字的时候,苏岫自己就已经有了论断。
“什么女尸?”绣娘把头压得极低,拿着手里的绣品,轻轻抚着上面光滑的绣线。
“奶娘!”如此姿态的绣娘便是最好的说明,苏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奶娘,你太冲动了!”那个老嬷嬷罪该万死,可苏岫却不想用牺牲自己身边人的办法去报仇。
“她活得够长了。”绣娘像哄小孩子一样,嘴角挂着笑意,并没有什么后悔或惧怕的神情出现,“我让她多活了这些时日,她该感谢我才是。”
“她是该死,可,可也不能脏了你的手啊!今日衙门的人都已经上门了,若是日后这件事被抖了出来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绣娘的淡定让苏岫有些气急。
绣娘闻言轻笑几声,“找上门就找上门吧,她欠被人的总是要还的,我欠她的也是要还的,因果报应而已,你不用如此。”
“奶娘!”苏岫闻言有些鼻塞,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仇,奶娘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帮她报,不让她知晓,不让她掺杂其中……
绣娘抬头见苏岫苦着一张脸,拉起她的手拍了几下,“不用担心,只要你和玉卿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奶娘!”苏岫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责怪吗?她有什么资格?感谢吗?又有多大的重量?
赵云起一回房就看见苏岫在等自己,往日她定是早早就睡下的。
“你都知道了?”赵云起一见苏岫这幅模样,又听说她今天去了苏府,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苏岫也不卖关子了,“我要救她。”不是“想”,而是“要”。
“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赵云起随手脱下外衣,“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痕迹都查不清了,现在也只是查到她是苏府的下人,至于别的,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查清,这件事多半会成为一件悬案。”
“与其担心不会被查出来的凶手,不如担心一下岳丈大人。”
“我爹?”这事儿一出,苏岫的整颗心都扑在了绣娘身上,如今被提醒,才想起来上午苏婵说的话。
“有人要对付我爹?”
“自从岳母去后,岳父为人更加狠厉了些,朝堂之上更是毫无顾忌,这些年来也是树敌颇多。”赵云起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就是今天早朝,就已经有大人弹劾他,说他虐待下人致死。”
“事情还没有查清,他们就敢这样妄言?”
“不管是否是妄言,岳父的声誉总是要受损的,上边的那位嘴里虽然不说,可心里总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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