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小事一桩罢了。”他只是递给袁宝儿一个放宽心的眼神,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头,便一个箭步,就上了斗台去。
站在圆形的斗台上,仅仅是远远的望着陆龟的背影,袁宝儿也发现了,他的气场跟刚才截然不同,周身似是有龙虎之气,往那儿一站,光是派头,都比刚才的那个宇文瑾好不知道多少。
这才是适合他的战场。
那么一瞬间,袁宝儿脑海中突然闪出这个念头。
“轻骑带上,又围突进!”
一声雄浑的声音突然从他的口中蹦出,紧接着,就是底下原本还在厮杀的军队起了变化。
这一局,对于原本的宇文瑾而言,原本就是一局残局了,不过就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兵士们都已经是伤亡惨重,虽然两国的君王依旧是正襟危坐在军士的后面,但是却可以看到,在陆龟的君王面前一直在厮杀的兵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减少。
“有趣……”只听见远处暗红色的天空再次传来那个低沉喑哑的声音,似是带着简单的笑意,“年轻人,你就不怕你将这精锐的轻骑派到我军后方,会导致全军覆没吗?”
站在一旁一直紧蹙着自己的眉毛看着底下的局势的袁宝儿心中也是一直担心着,没有了这一支轻骑,就相当于给自己这边的王剥了一层护甲。
没有了锋利的虎牙的老虎,那还能叫老虎?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一直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踮起自己的脚尖,似是有些心中难以安定。
就连刚刚败下阵来的宇文瑾也是心头薄怒,这个陆龟,到底会不会打仗,就这么把自己的精锐部队,直接拱手让人?
“喂!……”他刚准备喊陆龟一声,让他不行就直接下来。
但是又是听得他一声令下:“炮退三!”
底下一瞬间就是隆隆的车轮转动之声,然后那些炮兵按照陆龟的话退到了指定的位置。
与此同时被陆龟派出去的一支轻骑也抵达了敌军的左侧,十余个人骑在马上,正好冲入对方的炮兵营地。
只会远程攻击的炮兵一瞬间就全部被陆龟派出去的骑兵扬起手上的刀刃,全都给灭了。
“战场之中,瞬息万变……年轻人,果然是好手段!”那老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面对宇文瑾的那种轻蔑,而是一种欣赏。
刚准备开口说话的宇文瑾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声音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荒唐!他堂堂一个皇子,怎么会不如一个小小的侯爷,刚才肯定是那个人大意了,这才让陆龟得逞了。
他心中有些愤愤不平的想着,不服气之色直接就浮现在了脸上。
“还没完呢!”陆龟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淡而又带点邪魅的笑容,紧接着再度开口,“弓箭手换投石手。”
这是原本展示在一旁的似是平静无痕的水面上所显示的备用士兵,此时敌方防御正强,但是自己这边的弓箭手已经折损过半。
这些箭矢虽说是锋利,但是半点都刺不穿地方的遁甲,根本就没有办法攻击到对方的兵甲一分一毫,但是投石手就不一样了,硕大的石头从远处以一定的速度冲着兵甲飞过去。
就算是对方有盾牌,但是也熬不住巨石这么大的重量。
只是那些投石手换上去的瞬间,对方就有些撑不住了。
一时间就开始哀鸿遍野,原本还有些来势汹汹的红方士兵,一下子都缓慢了下来。
两军对决,定然是伤亡惨重。
虽然这只是虚拟战场,但是兵士们死去的惨叫声,依旧是深深入耳,清晰可闻。
袁宝儿看着这个场面不禁有些于心不忍,偏过了自己的头去。鲜血淋漓尸横遍野,远方那暗红色的天空也被越染越红了。
“年轻人要小心了。”那个沉闷的声音对着陆龟说到。
有些飘渺,带着一点愠怒,还有些似笑非笑的城府颇深的感觉。
陆龟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脚步更加坚定了,他跨立着站在那里,炯炯的目光中爆发着炙热的光和坚定。
“骑兵反。”
话音一落,敌方阵容中的骑兵,就突然转过身去,全都面对着陆龟派过去的那一支轻骑。
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那十来个精锐的轻骑就被那个老者全部歼灭了。
见状,陆龟的拳头不禁攥的紧了。
他原本打算将骑兵派过去,成功绞杀敌方身后的炮兵之后,就立刻带兵而回。
只是没想到,终究是晚了一步。
被他攥的有些青筋暴起的拳头,倏地一下,就砸在了旁边的木桩子上。
索性木桩子也是虚幻的,并没有直接被陆龟打碎。
一直站在一侧的袁宝儿可以清晰的看清陆龟眼中的疲惫还有血丝密布。
“要不你休息一下吧,还是让我来吧。”袁宝儿担心他的身体力劝道。
只见他只是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目光依旧是如虎,紧盯着自己前方两军对战的局面。
仅仅是几个回合下来,双方皆是势均力敌,为龙为虎,各有千秋。
你来我往之间,又是损伤了大半的兵力。但是之前的局面已经扳回来了不少。
那人似乎也是开始认真了,现在的陆龟在他那里讨不到任何的好处。
见着陆龟的额角不停的有细汗冒出,袁宝儿也开始越来越着急。若是局势一直都这么僵持下去,恐怕陆龟的身体会熬不住。
她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下的局面,双方的王已经开始岌岌可危。她这般站立着,一双拳头紧紧的攥起,心中却在推演着这场战争。
如若说刚开始的时候,宇文瑾没有输掉这大半的兵力,恐怕陆龟对付起眼前的这个人来还不会有这么的吃力。
没有看向宇文瑾,也丝毫没有怪他的意思,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若是她记得不错,早年她在王宫的藏书阁里,曾经看到过一本兵书。
两军对峙,旗鼓相当,兵力衰竭之时,王上问谋士这个时候应该如何是好,当时那个谋士回答的话,她依旧是记在心里。
民者水也,兵着刃也,斯天下之君王者,倘若胜负存亡,亦有可弃之理。
所以……
“王左三。”她冷静而睿智的说道。
让原本还站在台上的陆龟为之一愣。
调动君王?
他们都扭头看向台下的局面,却现在能动的兵士都已经动了,并没有规定王不能动。
如若是现在还将王放在原地,很有可能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重新看向战局,陆龟的眼中充满了坚定,说出了刚才袁宝儿说的那句:“王左三。”
掷地有声的话刚一落下,却是让原来的局面大有改观。
原本敌方攻向自己这边的王的士兵,没有得到守关人的指引,依旧是向前冲着。
陆龟当机立断,调整了兵马,将冲入自己范围的那些兵士,全部绞杀干净。
仅仅是一瞬间的举动,就是让整个局面大变。
见到自己手底下的兵,瞬间被绞杀干净,守关人也是大惊,连忙将自己的兵撤了回来。
但是一切终究是有些晚了,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的时间,他手里头的兵就已经少了一半。
局势开始翻盘。
没一会儿,守关人就有些支撑不住了,眼见着陆龟的兵都已经兵临城下,他不禁有些开始发愁,就连用兵点将之间也多了几分糊涂和着急。
“车左进三,马右退二,投石手前三。”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闻声,陆龟、袁宝儿,还有宇文瑾,都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台上。
原本空无一人的站台,现在竟然是站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是他!”袁宝儿惊异的叫道,就是那个之前处处针对他们一行人的神秘人。
受到神秘人的指引,原本已经逆风的局势,瞬间受到了反转。
一白一黑,衣炔飘飞之间,似乎胜负已分。
但是凭借之前的优势,陆龟依旧是奋力在战,只是步步之间,已经有了被逼退之势。
“卑鄙!不知道观棋不语吗?”她上前一步,质问着对面的那个神秘人说道。
闻言,神秘人只是嗤笑一声,“我记得刚刚袁郡主,好像也犯了这个大忌吧?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呢!”
隔着这个战场听着那个神秘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空灵,沙哑而低沉的渗人。
“小丫头,技不如人就不要逞强。”他有些高傲的对着袁宝儿说道。
却见袁宝儿只是莞尔一笑,“这句话我应该奉还给你才对,技不如人就不要逞强。”
“事到如今了,依旧是这般心高气傲?”他笑的似乎更是放肆了,“如若不然,我们打个赌也行。”
“赌什么?!”袁宝儿心中虽然没底,但嘴上依旧是逞强着。
“就以这场战事为赌,若是这场仗,你身边的这个男人赢了,那我自然会放你们过关。”他蒙着黑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继而又说道:“但如果是我赢了,你不但要给我一百万两银子,而且……”
“一百万两银子?!!本郡主哪里有那么多钱。”她反驳道,半分钱都不愿意给对面那个穿得黑里黑气的人。
“莫不是郡主怕输?”他激到,“且听我继续说完。而且你还要卖身为奴在这里为我做牛做马,受我奴役三年。
宝儿一口答应了却不曾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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