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晋妃方离开,胡梓媛像是找回了三魂六魄,明艳起来,就连采芙也觉得自家小姐仿佛突然一下活了过来。
“采芙,备纸。”
楚昀晟既回来了,那程炳坤自是回来了,胡梓媛打定主意,便是只剩一具躯壳,也绝不留在王府。
这边,采芙看着小姐下定了决心同程公子约定了私奔的日期,一心想要劝说,却明白,小姐若是再留在王府,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信是采芙送出去了,胡梓媛又开始琢磨楚昀晟的事了。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胡梓媛却不敢再用毒药,只是备下了春药,想着等楚昀晟不能自已时,她再亲手行动。
另一边,晋妃回去之后,拿着从韩氏这里带回的字画,看过了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还是福珠那丫头突然说道:“王妃,我瞧着这文竹,倒像是那人画的。”
经福珠一提醒,可不是吗?
晋妃忙叫福珠找了几幅,胡梓媛曾经的画出来,一经对比,果然作画手法都是一样的。
“王妃,韩氏怎么会有那人的字画?”福珠却想不通。
不光福珠想不通,晋妃也纳闷,这韩氏何时有机会知晓湘公主的喜好了?随手拿出来的画作竟也是那人的!
除非……韩氏同那人有过联系?
想到这里,晋妃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人想要不喜欢这些个侧室,怎么可能私下跟韩氏有联系?
突然,只见福珠满脸的深笑:“王妃,若是王爷知道韩氏手上有那人的画作?”
以王爷对那人的性子,韩氏只怕是生死难料。
晋妃自然知晓福珠什么意思,左右一寻思之后,派人将字画送去了书房,只道是韩氏送过去的。
胡梓媛这边准备好之后就在犯愁,一副画,画了一半再也心思。
有了上回的事情,再想把楚昀晟骗过来可就难了。
不过,有一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
她就不信,楚昀晟屠杀他满门内心真的没有一丝的愧疚,一次倒是可以请楚昀晟一次。
只是这法子用的是已故的人情,胡梓媛是极不愿意的。
“侧妃,不好了,王……王爷来了。”
五儿正说着,胡梓媛就听到采芙在院门口高声叫王爷的声音。
楚昀晟来了?
这会儿,楚昀晟不应该忙着他的家国大计才是,怎么会突然想到来自己的院子?
胡梓媛甚至认为,他这辈子也不会再踏进阮芜院半步了。
楚昀晟确实是来了,却来的怒气冲冲,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手上拿着的正是晌午采芙拿给晋妃的那幅。
胡梓媛甚至还未来得及出内室,楚昀晟已经踏进来了,突然掐上了她的脖子。
猛一下失了呼吸,胡梓媛很快面色变白,唇齿微启,楚昀晟想杀了她!
“王爷,这是侧妃啊……”
“王爷,王爷……”
五儿同采芙两个吓得直接跪了下来,就是前些日子胡梓媛就下来的那个小丫鬟,见了这一幕,跪在地上也直接吓哭了。
谁也不知道楚昀晟究竟是发了什么疯,又为什么突然松了韩氏。
胡梓媛软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彷如鱼儿新得了水一般。
能让楚昀晟在自己身上如此生气,大抵是发现了韩氏同程炳坤的事罢了。
胡梓媛却不准备再做辩解,若是此生依旧不能杀了楚昀晟,那就让他亲手了结她算了,倒也畅快。
楚昀晟没有理睬地上的胡梓媛,直接从她身侧跨过去,目光却停留在方才胡梓媛未作完的画上,一朵山茶只开了一半,由内而外,浓淡相宜,最外层刷了一层浅墨,甚至还未干。
这法子他是教过阿梓的,画出的花只觉得格外立体,除此之外并无旁人知晓,但现在,这法子竟然就出现在韩氏的笔下,自己眼前。
楚昀晟想不通,她仔细打量着韩氏那张脸,企图说服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阿梓。
可是,他知道,那不是!
他的阿梓现在就在南山,是他亲手葬下的。
“都下去。”楚昀晟身上的怒气突然消失,若不是韩氏瘫在地上,楚昀晟甚至以为刚才不过是幻觉罢了。
等丫鬟都下去之后,胡梓媛三魂未归,楚昀晟竟然亲自将她从地上扶起,“这画……”
胡梓媛的心却不在画上,她盼着他过来,他便过来了,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王爷,朝堂上的事处理完了吗?”
胡梓媛却不提那画,反倒走近了楚昀晟,牵着他的衣袖,像极了一个盼君归来的妻子。
胡梓媛能感觉到楚昀晟身躯怔在原地,肌肉突然僵硬起来。
楚昀晟甚至不敢动弹半分,他的阿梓说:“王爷,今日劳累了,快歇歇吧。”
说着为他宽衣。
他的阿梓接过他的外袍,柔声的问:“王爷,今日累了罢?饭菜已经摆好。”
……
楚昀晟忍住了几次想要问眼前这个女子究竟是谁的冲动,只愿一晌贪欢,只要片刻就好,片刻就好!
“王爷,过来。”胡梓媛牵着楚昀晟的手,桌上摆的晚膳已经有几分凉意。
这酒菜是早已备好的,胡梓媛夹了些许放在楚昀晟的碗里,楚昀晟也如从前,眸光里既有决绝又有一丝痴念。
过了片刻之后,瞧着楚昀晟已是几杯小酒下腹,却没有任何变化,胡梓媛急了,眸里闪过一抹焦急,尽收楚昀晟眼里。
“王爷,稍等,我去取瓶桃花醉。”这酒,胡梓媛之前也酿过,那是楚昀晟是爱极了的。
楚昀晟没有说话,自吃着酒菜,胡梓媛刚一起身,却见楚昀晟突然就冷了脸色,打量着一桌子酒菜,眸里净是深意。
胡梓媛回来的时候,瞧着楚昀晟并未有半分变化,方才放下心思,裙角带起一片香风。
“王爷,您试试这酒。”说着胡梓媛斟了一杯,递给楚昀晟,自己却是不喝的。
出乎胡梓媛的意料,楚昀晟甚至瞧都没有瞧一眼,径自一杯酒下肚。
“王爷,再来。”
……
一曲新词酒一杯,一坛桃花醉几回,直到一坛子酒悉数下肚之后,明显感觉到楚昀晟的呼吸渐渐浓重了许多。
“王爷,王爷?”
终于楚昀晟倒下了,再三确认之后,胡梓媛艰难的将楚昀晟扶上塌,复又回了桌上,倒了两杯桃花醉。
慢性毒药,三日方能毒发,足够自己离开王府了。
胡梓媛手微微有些颤抖,看向楚昀晟,倒在床上早已经没有了知觉。
原本准备将这最后一杯酒灌下,无奈,一杯酒撒尽了,楚昀晟半分也未进口中。
顿了片刻,采芙进来,却贴着胡梓媛耳边说了一句。
等采芙离去,胡梓媛看着床上的人,下定了决心,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下,接着附身朝着床上的人贴近。
楚昀晟能感觉到女子的犹豫,她身上的味道竟然也同阿梓身上的味道相仿,楚昀晟几乎把持不住自己。
柔软贴在自己的唇上,楚昀晟没能忍住,伸手将她纳入怀中,吓得胡梓媛不敢动弹。
半晌,发觉楚昀晟并未清醒,胡梓媛才大起了胆子,香舌游动,撬开了他的门关,楚昀晟配合的很,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一吻方了,一半清酒入了胡梓媛腹中,另一半,含在楚昀晟嘴里。
楚昀晟是看着韩氏离开的,她走的不带一丝留念。
几乎就在内室门合上的瞬间,楚昀晟睁开了眼眸,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至于口中的清酒,不曾入腹半分。
今天,他倒是要好好瞧瞧这个女子究竟想做什么!楚昀晟破窗而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胡梓媛从内室出来的时候,采芙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程公子就在后面,小姐,采芙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采芙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
反倒是五儿这会儿依旧含着笑,好似没心没肺劝起采芙来:“小姐这是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呆在王府,又不快乐。”
胡梓媛对着两个小丫鬟嘱咐了一番之后。实在不忍心同他们说,自己也没几日时光了,只别过脸去,匆匆走了。
她也没想到今日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等到楚昀晟发现自己不见时,大概总也想不到早已被她灌了毒药。
程炳坤焦急的等在后院,带着王爷侧妃这种天大的事情,他是头一回做,只因青梅竹马,却不能相守,让他胆子大了一回。
“来了?”
瞧见胡梓媛过来之后,程炳坤没有丝毫犹豫。
抓起了胡梓媛的手,二人就准备离开。
胡梓媛任程炳坤牵着,这是她亏欠韩氏的,也只能还得了这么多,余下的,若有来世再见。
眼看着就要出了王府,胡梓媛突然心跳漏了一拍,回头望了一眼这熟悉的王府,不知是沙子迷了眼还是怎地,泪水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打湿了粉面。
“这是在做什么?”
胡梓媛刚想离开,背后传来一句男子的话,听不出喜怒来。
几乎是自然反应,胡梓媛不可置信的回头,竟然是楚昀晟!
他身上的衣袍完好,意识清醒,哪里像是醉酒时候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