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韩侧妃。
萧天却看得痴了,在皇城什么样的闭月羞花没有见过,可像眼前这样的人,却是此生从未见过的。
淡妆浓抹总相宜。
眼角的情意如三秋之活水,发间的发饰在夕阳下明晃晃,眉眼长情,如画的脸庞清丽得不像话,曾经以为,除了皇城,都见不到好看的女子。
可眼前的这位,却脱俗得这般与尘世不符。
“公子可是看够了?”女子巧笑,眉目长情开始荡漾。
萧天这一看,这个人就沦陷进去了,“在……是在下冒犯姑娘了,先告辞。”
说罢,他转身就想要逃离这个女子,她太美,再待下去只怕就要初偿情味,无法自拔。
“夕阳这样好,公子是忙着赶路么?”身后她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惊扰了萧天心里的原则。
城门那边也有人去追了,结果定然也能送达王府,这里的情况自己也可以送达王府……
于是乎,鬼使神差的转了身,萧天笑了笑,“不曾赶路。”
“那这古天镇这样美,公子不准备再待一会么?”她盛情相邀,定然也是被萧天的某个地方吸引了去。
“不了……”
“你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芳名么?我唤作琉璃。”琉璃望着傻愣愣的萧天,“噗嗤――”绽放了一个笑容,贝齿却是裸露,在皇城,没有一个女子会这样笑的――可偏偏,自己又喜欢她得很。
“在下萧天。”萧天恭敬道,不知是着了何种魔,他竟如此坦然。
“我有些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古天镇还未完全找过,不能就这样荒废,比起琉璃楚昀晟更重要,只得先把儿女情事放一放,找遍古天镇再说。
“有何要事?”琉璃冲他的背影问道,满目柔情,仿佛他们相识许久。
“找一个人。”萧天没有转身,径直上了马,正欲加鞭赶马,却被琉璃一声喝住,“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么?”
哪位女子不是足不出户的?若是跟着他去,定然少不了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正在犹豫,琉璃好似看出了他的顾虑,摆手一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双亡了……”
“那你如何生存?”萧天转了身,望着她沉鱼落雁的容貌。
“替富贵人家洗衣做饭的,做富贵人家的丫鬟。”琉璃很自然的笑了笑,似乎从来不觉得那是苦的生活,而是乐在其中。
“可你若是就这样走了,你东家,可还能用你么?”萧天也跟着笑,只觉得眼前的姑娘可爱得很。
“不怕,这不是有了你么?”琉璃走近他,抬眉望着他含情脉脉的眸子。
这话却让萧天愣了几秒,什么意思?
不过一面之缘,她就以身相许么?
“不用惊奇,反正我也只是个四处漂泊的游侠,指不定跟着你我还能保护你呢!”琉璃拍了拍胸脯,萧天“噗嗤”笑出了声,强憋着笑,“你还游侠?!哈哈哈,别逗了。”
“你不信啊?”琉璃赌气的嘟起了嘴巴,瞧着萧天憋笑憋得脖子都粗了,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天边夕阳已经散尽,时辰不早了,萧天上了马,琉璃站在马下,仰着头问道“你真的不让我跟着你走么?”
眸子含着一秋清水。
鬼使神差,萧天伸出了右手,琉璃望着那只节骨分明的大掌,迟疑着握了上去,终究只是姑娘家,羞涩的涨红了脸,似一方未落的红霞,逼得萧天也头脑发热。
她轻而易举的上了马,萧天已经瞧出,是有些武功底子的,莫不是真的是江湖游侠?
他们足足在古天镇找了三日,终究无果。古天镇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韩梓吟的人影都没有瞧见,琉璃问他寻的什么人,他也不说。
琉璃赌气不再跟他说话,他便在街边买串糖葫芦,于是乎,她又笑了。
萧天渐渐得知,琉璃的娘产下她之后便撒手人寰,爹也在她八岁那年因为欠了赌博的债被人活活打死,就在古天镇的某个小巷子中,他放开了她的手,她就那样眼珠子看着自己的爹被人活活打死。
没有跑,也跑不掉。她被那群人卖进一个大户人家做了丫头,那大户人家不知招了什么祸端,在她出了古天镇上皇城再回府时,已经是一片废墟。
那时她瞧见一个男子,背着个药箱子,跟在大户人家的亲家身后,眉目如画常常对她笑。
男子背着药箱子摇摇晃晃了几日,随着那些人回了皇城,从此琉璃就一直等,等啊等,好不容易等来了,他却已经忘记了自己。
听得萧天黯然神伤,坐在马上,这是第三日的夕阳,比出来古天镇那日的还要火红,他低低问琉璃,“既然他都已经忘记了你,你为什么还要等?”
“因为我相信他总会来的。”琉璃忽的将头枕在萧天的肩膀,轻声道。
萧天直觉得愕然,又问,“可他来了也忘记你了。”
“这只是个故事而已,莫要挂怀。”琉璃浅浅的笑了笑,眉眼中的感情在夕阳下燃起火光,开始跳跃。
叫他怎么不挂怀?对身后的这个女子已经有情意,可她却在等着别人。
索要一只信鸽,将在古天镇的消息传给了楚昀晟,听候他下面的命令。
两日后,还是在那个河岸旁边,萧天接到了楚昀晟的命令大江南北,寻到天荒。
不得不向琉璃告辞了。
不料,琉璃却低低的哽咽了,“这次你要走多久?”
什么意思?
“我不会回来了,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萧天揉了揉琉璃的长发,无奈的笑了笑,夕阳中她还是那样美。
“不……回来了?”琉璃抬眉望着她,泪眼朦胧看得萧天心里直抽搐。
她是自己这一生唯一的女子。
情缘也不过三四日罢了,无需留念。
“是,不回来了。”萧天退后了几步,翻身上了马,握紧了缰绳。
此刻,琉璃已经哭的是个泪人儿,梨花带雨她走上前抓住萧天的缰绳,“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么?”
自然是不可以的。
他要大江南北的去寻找韩梓吟,日后的日子定然是风尘仆仆,久经风霜,她一个弱女子,这样美,定能找个好人家。
他却不知,她已经在古天镇的夕阳下望着关口望了春夏秋冬,只等着他的身影。
那年胡家灭门,她从皇城赶回来,胡家已经是一片废墟。看见他跟在王爷的身后,一身清丽的模样,背着的药箱子好像是他的全部。
她一直在等他,他不来,古天镇似乎就一直空着。
如今来了,却早已忘记了那时情缘。
“那你给我个时日吧,我可以等你的。”
琉璃哭丧着脸,他若再不娶,她便是明日黄花了。
他哪里肯让她等,明明她一直在等一个男人,却不知是自己,当初的情缘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琉璃,不过四日,谈不上什么儿女情长。你这样美,找个好人家吧。”
不顾琉璃的哭喊,萧天快马加鞭,在夕阳拉长的古天镇倩影之中,往外飞奔而去。
琉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黯然神伤去皇城吧,王爷在皇城,他自然也就在皇城了。
……
皇城已经开春,霍府的迎春花点点鹅黄,藏在绿叶从中笑。
霍贾林背着手站在庭院之中,拿出与云福晋的血契,递给她,“你办事从未让我失望过。”
“作为死士,就不能让你失望。”云福晋笑的妖娆,接过了血契,瞧见霍贾林已经有些白的胡须,“你都有白色胡须了,再不行动,江山易主就很难了。”
霍贾林叹了口气,颓丧道“韩梓吟不知是去了哪里,计划实行到一半,就人间蒸发了?”
云福晋笑了笑,将血契撕毁,“她哪里是人间蒸发了,分明是在筹划更大的阴谋去了。”
“何来此说?”霍贾林皱眉,望着云福晋。
“霍大人,你想想,王爷派了那么多人找,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又明明是出了宫,这古天镇,城门城外都寻了,甚至寻到西域去了,一无所获。”云福晋摘了一株迎春花对着阳光,顿了顿她又道“只要是个大活人,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可这韩梓吟却一点点踪迹都没有,代表了什么?”
霍贾林低眉思索了一会,瞬间恍然大悟,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呵呵呵,老夫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果然是我培养的死士,脑子倒好用得很。”
云福晋对着手心的迎春花吐了一口气,花儿便纷纷落到了地面。一只信鸽儿飞到霍贾林的肩头霍贾林扯下信鸽身上的纸条,看完后露出了邪魅的笑容,落款韩梓吟。
“你猜的果然不错。”霍贾林笑了笑,将信纸递给云福晋,云福晋接过,瞄了一眼后绽放了一个笑容,“这大好的春光就是用来出谋划策的,哎,江山怕是又要易主了。”
她将信纸还给了霍贾林,转身高傲的离开,“信纸最好毁掉,可别留下什么把柄才好。”
霍贾林攥紧了信纸,望着云福晋的背影笑了笑江山易主,非老夫莫属,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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