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的人长了一张鹅蛋脸，一双桃花眼原本似笑非笑，现在却露出一丝苦楚。
唇角紧抿着，仿佛有背负着什么深仇大恨。除此之外，她的右脸颊高高肿起，看上去凹凸不平，还布满了许多红色的纹路。
难怪……她变成这副模样，就连自己也有些不敢认，难怪苏淮安会不认她。
“我知道有一种草药，可以是人的脸颊瞬间肿起来，看上去跟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但是需要用别的来辅助，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平时不吃的东西？”
秦九儿看不下去，将木盆端到一边去。
这幅模样原本在苏清芷的意料之中，她并不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惊吓。
既然有人故意要害她，指认她是所谓的千面娘子，又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静下心来，她反而觉得平静多了：“是什么草药，能有这样的效果？”
“生长在沼泽里面的一种紫色草药，名为宝丞，很难得到。原本是卸除污垢的良药，但是一旦遇到屋前草，就会有让人皮肤肿大的效果。”
秦九儿皱着眉，似乎对这些东西也不是了解得很透彻。
这不怪她，她身为仵作，平时很少接触这种草药。而且这东西在官家贵族的后院里用得比较多，她以前不怎么接触这样的事情，自然只了解书上看来的那么一点东西。
屋前草，顾名思义，就是生长在屋前的一种常见的草。但是一般只长在平民百姓的屋门口。
平时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种草，因此它与宝丞结合之后的药效也鲜少有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兰阁里面又除了内奸？”苏清芷皱眉，有些难以相信。
她不久之前才处置了内奸香芷，怎么这么快就有新的人也想着背叛她？难道是她现在已经不值得她们去相信？
“不一定，屋前草必须要入口才能有效果，只要是你吃过的东西，不管是在哪里，都有可能是要害你的人给的。”秦九儿难得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怕苏清芷不太明白，她还补充了一句：“就是说，不管是在哪里，也不管是谁给你的，只要是你吃下去的东西，都有可能含有屋前草。不一定是兰阁出了细作。”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苏清芷思索了一会儿，仍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中了招。
难道是在老夫人那里的时候吃的冻果有问题？
“你能不能推断出，我大概是什么时候吃下的屋前草？”知道了时间，她才能推断出是吃了什么，又是谁在害她。
“两种东西要生效，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秦九儿说完就静静地看着她，希望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是两个时辰，苏清芷心里大概就知道是吃了什么。
从早晨起来到现在，她吃过的东西除了在兰阁的那一碗小米粥，就只有在老夫人那里吃过的冻果。
可是……难道是老夫人要害她？应该不可能，她才帮着老夫人对付了容氏。
以前她看不出来，可是现在她却明白老夫人十分厌恶容氏商人之女的身份。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怎么能做苏家的主母？
应该是看中她腰缠万贯，能补贴苏府的开支才对。
可是如今的苏府早就不需要容氏来补贴，老夫人也应该早就想把容氏的权利收回来，压一压她的风头。
虽然她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慈悲、德才兼备的主母形象，可是谁都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嘴脸。
既然她能帮着老夫人对付容氏，那么老夫人就不应该害她才是。
“那段时间，我只吃过牡丹园的冻果，还有几口热茶。”苏清芷仍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害她。
“那就一定是牡丹园里的人要害你。屋前草只有入了口，才能与宝丞共鸣，从而产生呢个这样的效果。”秦九儿不知道牡丹园里住的是谁，却知道如今只有牡丹园里的人能害她。
牡丹园里的人不少，其中也包含了宣嬷嬷。
苏清芷恍然大悟，说道牡丹园的时候，她就条件反射一样想到了老夫人。她的院子里都有可能出现叛徒，老夫人的院中又怎么会没有？
“我知道了。”如果是老夫人院中的人来害她，那事情就好办了。
韩青收拾了半天，终于收拾出两间屋子出来。他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小姐，秦姑娘，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们饿了吗？”
秦九儿的三餐都有人给她送去兰阁，不像苏清芷那样，一天到现在就只喝了一碗粥，吃了几个冻果和一杯茶。
要说饿，应该是苏清芷感到饥饿才对。可是她不但不觉得饿，脑筋也转得飞快：“韩青，去查一下牡丹园里最近有谁表现不正常，拿过屋前草。”
屋前草能入药，药效却不怎么显著，一般的药铺里面都没有。要是想拿到屋前草，除了自己去摘，就只有从百姓们手里买。
不管是哪种方式，都会留下痕迹。苏清芷让韩青去查的，就是这些痕迹。
“属下不敢走远，主子让属下保证小姐的安危，如今让小姐落到这种危险的地步，就已经是属下的失职。水月找过来之前，属下都不会离开，还请小姐恕罪。”
韩青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他走了，小姐又遇到刚才那样的事怎么办？他说什么也不肯在现在离开半步。
苏清芷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自然也不会真的让人为难。
反正那些事情不管什么时候查，都是一样的查。
“那水月什么时候找过来？”她转个弯又问。
水月被她派去庄子里面找容氏，就算回来了，也应该先回苏府才是。她们如今在外面，水月怎么找到她？
“属下沿路做了记号，水月看见了就会过来。”韩青毕恭毕敬道。
“不会将别人也引过来？”秦九儿有些信不过。毕竟之前就将莲左和莲右给引过来了，要是再将谁引过来也不稀奇。
韩青有些无奈，道：“是我们专用的记号，别人看不见。”
“那就这样吧，等她找过来了，你再去查这些东西。”苏清芷揉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
秦九儿看到这副场景，也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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