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青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缓缓的传送着自己的内力,亦宴说一定要平稳,一定不能急,否则就是相反的效果,可是天知晓他的心有多崩溃,仿佛任何一个瞬间都有可能让他暴躁起来。
素来擅长控制情绪的他,在这样的时刻觉得好难。
“祁宿白”
“冷”
魏远青按住自己的手,忍不住苦笑起来,他无数次的呼唤,被她全然当成另外一个男人。
他抚上曲当歌的额头,苦涩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当歌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离开绥阳,回到渝南,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爱着你。
魏亦宴猛然掀开帘子,脸色难看,“青哥,云蒹去城外采药,不在府内。”
那么一句话,魏远青收回自己的内力,一掌击在轿子的窗上,那一瞬间整个窗户像是爆炸似的,顿时四分五裂,木屑纷飞,魏亦宴紧紧地护着自己脸,显然被吓到了。
“青哥”魏亦宴的语气瞬间就弱了下来,“信她吧。”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云蒹离开了整整一日,据他那小童说,有些草药晨里才有,也就是说他最早也要明早才能回来。
曲当歌能挺到明日吗?
魏家宅内。
外面本就是炎热的夏季,屋内又宛如身处火炉,其余人都早已大汗淋漓,魏远青却丝毫没有感到热,因为曲当歌身上的冰冷,足以抵消这份干热。
他坐在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传送着内力,
曲当歌面色惨白,嘴唇甚至结起一层淡淡的冰霜。
“祁宿白”
魏远青心中犹如一阵寒风过境,他抬起头看着屋内的人,“去找太子,把太子找回来。”
“是。”
他握着曲当歌的手,低声道:“好,你想找谁,我都替你找回来,只要你安然无恙,我做什么都好。”
“娘”
这一个字如五雷轰顶般打在他的头上。
“为什么?”魏远青像是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渝南那场惨案,也是我的噩梦,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扛下反而要增加那份怨恨,当歌,你到底是在怪我,还是在怪魏家,甚至是在怪自己?”
“你知道我多恨吗,眼睁睁看着你为了西夏那个三王爷跳下瀑布,眼睁睁看着你被宿白带走,眼睁睁看着你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却连一个和你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我没活下来,你还会恨我吗?当歌,你是恨我活下来了吗?”
“如果,魏家不复存在,你会原谅我吗?”
他怕,怕曲当歌醒来告诉他,不会,又怕她醒不过来这辈子没有再恨自己下去的机会。
窗外是过境的风,吹散了天边的云,屋内是酷热,唤不醒床上的人。
魏远青一步未曾踏离她的身边,只是握着她的手,独自神伤。
不好过的自然不止他们,与此同时待在自己别院的魏溪明也显得焦躁起来。
一步棋,无论魏远青救或者不救都是他对了,现如今他最慌张的是魏远青如何出下一步棋,之前的算不上赌,这一步才是真真切切的赌。
魏溪明家的门是被破开的,木屑纷飞,扬起大片的灰似的尘烟。
听到动静的他也只是微微抬起头,“魏远青来了?”
魏远青来了,基本就是说明那个女人死了。
小厮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开口,“主人,不,不是魏远青,是,是太子”
话音刚落,前院打斗声叫喊声立马传了进来,魏溪明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前方。
“他怎么会回来,昨日他不是还在医仙谷嘛!”
“奴才也不知道,太子看起来主人您暂且躲一躲吧。”
“闭嘴,祁宿白还能带着多少人掀了这里不成!来了就给我打回去,他行这么远的路还能有多少精力!”
“是。”
魏溪明不懂,为什么祁宿白会如此大动肝火,他无非是绑架了那个女人罢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安然无恙,祁宿白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和他撕破脸,但是魏溪明没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导致曲当歌寒毒发作,命悬一线。
魏溪明走出院门的时候外面正混做一团,看到眼前一幕他才恍然,祁宿白是真的发怒了。
遍地尸血,不是什么速战速决,是真的虐杀一般。
他所见之处,祁宿白的人绝对不超过二十个,怎么就?
魏溪明当即下令道:“召集暗卫!”
一人闻声跌跌撞撞跑过来跪在地上,“主人,城外一处暗点被端,据说太子的人已经朝着其他暗点去了,我们的人,赶不上他们的速度去报信。”
魏溪明面色大变,暗点,就是他培养暗卫的地方,魏家上上下下的暗卫都不如魏溪明一人暗卫多,就是因为魏溪明在云齐设立的几十个暗点,培养了上千的暗卫,所以地位如此稳固。
魏远青之前端了他北方的十几个暗点,可是绥阳城外那个暗点是联络其他暗点的主要场地,魏远青找了数年都没有找到,为什么祁宿白这么出其不意的就下了毒手?
他能知道的也只有一点,绥阳城外的暗点早已经暴露,祁宿白到底埋伏隐忍了多久?
早前他拎出来的七十多个眼线都是魏权明的人,那祁宿白的人埋伏得该有多深。
“我们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主人,四面八方,被镇国军包围了。”
下属的话音刚落,一群人从墙头上飞下来,重重包围在他的四周。
魏溪明的目光猛然犀利,身子向旁边闪了那么一下,只见领子上的布料立马被划破一个角。
他抬头看向这白丝袭来之处,祁宿白单手端着一把剑踱步走来,黑色的长衫在风中摆动。
狂?
不,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狂过什么,他若是狂,此时可就不只是魏家内动荡不停了。
整个绥阳,整个云齐,都会被这一个微不足道的无权太子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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