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眼神一转,满脸嫌弃:“好了,本皇子不跟你计较,本皇子还要去拜见父皇呢!”
“人呢?还不快带本皇子去见父皇!”北冥冽翻了一个白眼,满脸不悦,宛如一个顽童。
小太监连忙垂着头上前,“请皇子跟着奴才这边走。”
北冥冽满意的笑笑,大摇大摆的跟在太监后面。
旁边的人群已经议论纷纷。
青鸾看着这一切,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极其懊恼的跺了跺脚。
金碧辉煌庄严隆重的大殿之上,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九皇子已至宫中,现在殿外求见――”
珠帘之后,皇帝龙颜大悦“好啊,好,朕的九皇儿回来了,快快引见。”
“九皇子到――”大殿上群臣的视线全部聚焦在从门外渐行渐近的一个清瘦却挺拔有力的身影上。
北冥冽行至大殿中央,重重的跪地叩首,略显稚嫩的明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回响“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抬头,让朕好好看看你。”
北冥冽抬脸望向高座上的皇帝,皇帝眯起眼睛仔细的大量起来,两边的大臣也偷偷的瞄着北冥冽。
北冥冽的脸庞消瘦了许多,肩部的骨头尤其突出,肤色也晒黑了许多,神情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看着他这副样子,皇帝面上闪过一丝痛意。
“皇儿一路舟车劳顿定是十分疲乏了,想必还未曾休息吧,赶紧回你之前的住所,沐浴更衣一番,好好歇息一下吧。”
“是,谢过父皇,儿臣告退。”北冥冽俯首应道,随即退出大殿。
走下白玉台阶,北冥冽一扫疲态,青鸾还在艳阳底下一声不吭的侯着,已出了一头细密的汗珠。
北冥冽连忙向前,用袖口擦拭着青鸾额上的汗珠,满脸心疼愧疚,“青鸾久等了,真是辛苦你了。”
青鸾笑着摇头,随即问道:“方才在大殿上情况如何?”
“父皇只是召见我,没多久便让我退下歇息了,倒是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盯着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却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恐怕要天天过这种被时刻盯着的日子了。”北冥冽如实的回答道。
“嗯,最近要多加小心,还有,演戏更是要演足。这几日皇上恐怕还要在私下里召见你,你一定要抓好这次机会,切记,一定要提出自己甘愿封王前往封地的意愿。”
“好,我便如青鸾所说去做。”北冥冽表面应和,心中却不以为然,右手在袖中轻轻的摩挲着那块玉壁,神情温柔。
三日后,皇帝要在养心殿秘密召见九皇子北冥冽。
北冥冽沐浴更衣后,翻出雪妃生前为他亲手做的衣裳,这衣裳的料子十分柔软顺滑,是东蜀上贡的精品云锦。
夏日炎炎之时穿上比冰蚕丝还要清透凉爽,寒冬腊月之时,只需在外面加一件小褂,就会比寻常冬衣轻薄许多,又更好的保暖。
这是母亲生前,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衣裳,因云锦料子经不起存放,必须在半年内赶制成衣,所以母亲每做完一件,再做下一件便会比上一件大出几个尺寸,好让他每年都可以穿到这上好的云锦衣裳。
北冥冽眉头紧促,仿佛又看到了母妃夜晚在一灯如豆下眯起眼睛做针线的模样,心仿佛受到撕扯一般痛。
眼眶火辣辣的烧着,他颤抖着从袖袋中摸出那块玉壁。玉壁通身碧绿,浑然通透,上面纹刻着双龙戏珠。
这些衣物和手中的玉壁连同这寂寥冷清,诺大的雪落院,是母妃留给他的所有东西了。
夜晚,戌时。
皇帝于养心殿召见九皇子北冥冽。
北冥冽一身素锦宫袍,不过于华丽,倒也不清淡素净。
他跟着几个仆役,匆忙行走在宫道上。
行至养心殿,掌事太监没有反身通传,只恭敬的弯腰稍稍做了个“请”的手势。
北冥冽走入宫室,前廊的宫灯只点了一半,不刺眼的暖光微微摇曳着,在这寂冷的夜晚中,平添了一丝温馨之感。
“儿臣拜见父皇。”北冥冽走上前,向正坐在主位阅览书籍的皇帝下跪请安。
“平身吧。”皇帝抬眸,放下手中书本。
“洌儿来了啊”皇帝露出笑容,望向洌儿,“那日在朝堂之上,公事繁多,朕又怕你舟车劳顿劳累坏了,还没来的急问你一声,这几年在山上的卫国寺过的如何啊?嗯?”
北冥冽一脸受宠若惊,像个得了蜜糖似的孩子,满眼闪着光芒。
看着他只是得了一句关切的询问,便如饥渴的人得了一滴清泉般高兴满足,满脸幸福激动。心里也流过一丝暖意,同时也有一些心疼,看来九皇儿心里还是十分的在意自己这个父亲,却分别了整整三年,一个人跑到深山里清贫清冷的卫国寺尽着孝心。
皇帝面露痛色问道:“洌儿这些年在卫国寺那边过的可还好?”
“洌儿在那里过的很好,山中钟灵毓秀,十分养人,儿子整日食斋饭,饮山泉,为母妃念经祷告,让她早登极乐。”
“也为父皇和北国祈福,希望父皇龙体康健,北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们都可以很好的开心的生活着。。”
皇帝被他天真的表情和真挚的话语逗乐,哈哈大笑,心中也是满满的感动,看向北冥冽的眼神也就越来越温柔。
“洌儿孝心尤嘉,父皇很是高兴啊。”
洌儿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是儿臣应该做到的,只要父皇高兴,儿臣也就高兴。
他满脸都是看似尽力抑制住但依旧肆溢而出的被夸奖后藏不住的开心。
皇帝满意的抚了抚下巴,满眼赞赏。
他的这几个儿子,不是怕他怕的要死,一脸惊恐谨慎如临大敌,就是一张嘴舌灿莲花,满嘴讨好奉承,虚情假意。
其实内心都有目的而来。
再看九皇儿,言辞不过分华丽,倒也不故意落得下乘,讨巧卖乖。
心底良善,十分真挚动人。
北冥冽暗中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嘴角不懂声色的勾起一抹笑。
“来,洌儿。父皇今天高兴,你来陪朕小酌几杯吧,尽兴即可。”皇帝举手招来宫女,宫女捧酒上前,将酒樽酒盅摆放在案几上。
北冥冽恭敬的俯身上前,袖中玉壁“很是不巧”的从袖口滑落。“咚。”的一声,掉在铺着暗色羊毛地摊的木制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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