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二沈之交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对愁眠字数:2086更新时间:26/06/03 11:49:00

“原来是沈相。沈相却不同沈侍郎一道在前堂吗?”

若论官职,沈璋虽位居沈濂之上,但同是吴郡沈氏,沈濂却较沈璋年长得多,若论辈分的话,沈濂还算是沈璋的叔父。不仅如此,沈濂还是沈璋的开蒙恩师,在这几重因缘下,即使朝堂相见,向来克己复礼的沈璋也必定在沈濂施官礼之后,再规规矩矩地回一个师礼,言称沈濂,也从来不肯直呼其名。今日这样的日子,沈璋却未曾同沈濂一起在前堂待客,而是特意到此堵他,这便令人称奇了。

沈璋神色郁郁,眼见得有几分不太情愿的模样,却不愿说,只是拱拱手,说话风格仍是一如既往地简练利落:“有事相求,请借一步说话。”

谢麓私下里同朝堂上威严肃穆的中书令并不相同,在不必端着内阁首辅的架子的时候,谢麓总跟个小孩似的,对什么都很好奇,尤其是同僚的私事。知道沈璋向来不会将公事带到这类私宴上的谢麓一下子对沈璋所说的事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跟着沈璋七绕八绕地到了一间净室。

谢麓啧啧称奇:“想不到沈相竟对沈侍郎的园子这般熟悉。朝中向来传言‘二沈’私交甚笃,关系莫逆,看到倒还是小觑了。”

沈璋仍是那般神色,连眼珠都没转,平静地推开了净室的门:“这园子原是我祖父遗留,我少时也常在此处玩耍,自然熟悉。”

提到沈璋的祖父,便是谢麓也不得不脸色一肃。沈璋的祖父是何人?本朝开国肱骨之臣、先帝太傅,先帝立内阁后第一位加封的左丞相,谥号文正公的,便是这位。沈璋能不及四十便得陛下宠信,登左相高位,满朝文武还不得不心服口服,除了沈璋自身之才,其家世背景、师承学识,在当今以家世伦才的风气下,便是其中分量相当重的考虑因素之一了。

但还等不及谢麓说些什么,自屏风后转出的那人,就让谢麓脸色一沉。

沈璋轻轻叹了一口气:“璋深知今日哄骗谢相之过,来日定登门谢罪,还请谢相在此稍待片刻。”

谢麓冷哼:“好啊,连沈耿直都会骗人了,今日当真是来得不冤。”

沈璋看谢麓脸色不好,自己也叹了一口气,他深知自己此时的脸色也比谢麓好不到哪里去,他本不是做这种事的人,若不是受人之托,无法推卸,沈璋也绝不会趟这浑水:“沈某实在没有别的意思,不是不得不为,沈某绝不会带谢相来此。”

谢麓脸色稍缓,只是还没开口,就被那人拦下。

那人道:“国公切莫责怪舅舅,是默成莽撞,非见国公一面不可,舅舅也是逼不得已。”

谢麓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他能对沈璋摆脸色,却偏偏不能对眼前的人发脾气,便只好假装才看到那人似的,长揖到地:“不知兴王大驾光临,谢某未曾远迎,真是大大地失礼了。”

因心里有怨气,谢麓连敷衍也不想做,竟只是将方才沈濂对谢麓说的话几乎换了个说法,原封不动地递了出去。

北冥成一来就被引到这边,压根没在前堂呆过,是以对这一番话并不作什么反应,只是故作矜持地受了礼,才拉着谢麓在屏风后的蒲团坐下,替谢麓亲手斟了一杯茶,仍是笑道:“此次寻国公过来,并非是想谈论朝政,你我只是爵位相称,稍叙一叙罢了。”

放屁。谢麓接过茶一口抿了,心里暗自想道。

若只是稍叙一叙,找我干什么?你舅舅就是当朝左仆射,位同左相,朝堂里什么事不能帮你解决?哼,虚伪,无耻。

谢麓也只是在心里暗暗腹诽,面上仍是一丝不苟地同北冥成打着太极,暗地里却死命抽空瞪着沈璋。

沈璋默默喝茶,听着两个人的言语交锋,心中无聊得紧,看到谢麓的瞪视,也只当玩笑,只是笑了笑便罢了,看着谢麓明明气得吹胡子瞪眼,耐心渐渐耗尽,却还要勉强应付北冥成的样子,心中好笑极了。

北冥成虽是沈璋外甥,沈璋却并不喜欢北冥成,一半是因为北冥成出生时的那场风波,另一半却是因为北冥成自己。

沈璋为人向来正直死板,偏偏北冥成仗着他母亲那层关系,对沈璋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起挑战。若非没有更好的选择……沈璋借着茶杯的遮掩挡去眼中闪过的锋芒,及时在谢麓快要发火的时候开口替谢麓解了围:“兴王殿下,午宴将开席,还请快些。”

北冥成悻悻,摸了摸鼻子,正待开口,忽然,异变突生!

只见一个人影自檐下如猛虎般朝谢麓冲去,寒芒微闪,隐隐有些异光,哪怕是北冥成乍一看见,也知道那是淬过毒的剑锋!

恐怕,还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北冥成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提起丹田之气,往后一退,但那刺客的速度实在太快!

只是须臾之间,那刺客便已经直冲到谢麓身后!

北冥成肝胆俱裂,魂飞天外,却连嘴都来不及张开,更别说发出声音提醒!

沈璋虽不会武功,眼下人都冲到谢麓面前,自然再迟钝也发现了,当下瞳孔微缩,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动一下,只是顿了一顿,便继续将茶往杯中倾去,竟像是视那刺客如无物!

谢麓像是没有察觉似的,竟不闪不避,一动也不动!

刺客扑至谢麓后心,右手送出,左手往天灵盖一拍,竟像是不放心那毒,半点侥幸也不留,非要致谢麓于死地!刺客越来越近,饶是专业训练出的杀手,接近目标达成时,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狂喜――成了!

刀刃没入谢麓后心,左手也准确无误地到达了谢麓的天灵盖,就像每一次刺杀一样,毫无意外――等等,不对!!!

糟糕!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刺客调整姿势反应过来,谢麓只是挥了一挥手,像是随手抬手赶只苍蝇似的,刺客便感到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灼烧似的,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地上,胸口尽是自己刚喷出的血!

奇怪?我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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