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之前御林军围住至阳殿的事和自己如何让水生解围之事说了一遍,然后道:“故此,不说北冥凌和北冥天那边,之后必有大人物将来至阳殿,你此前说你进宫时同御林军并禁军交过手,我怕这其中有人识得你身份,你既是刺客,可有什么隐藏身份的手段?比如易容术、人皮面具之类的?”
青鸾受前世武侠荼毒甚深,满脑子都是那些神奇的变装手段,哪怕知道连现代的技术也未能还原人皮面具,但见识过之前轩辕弘不同于武侠电视剧与现代认知中的剑法之后,青鸾也多了几分期待,只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轩辕弘,眼里满满都是跃跃欲试。
轩辕弘奇怪地看着青鸾:“你这人,分明对江湖之事一无所知,却对这些偏门的东西随口便能说出,倒不知说你无知好还是博学好。”
青鸾悻悻地笑了笑:“果然……这些不曾有吗?”
轩辕弘无奈:“自然不曾有。若有人皮面具,我还费心费力地潜入进宫作甚?何况若是有人皮面具,我这刺客未免也当得太容易了些。”
青鸾失望地低下头,像是小狗垂下了尾巴似的。
“不过么――”轩辕弘看得好笑,故意拖长声音,果然看见青鸾立马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轩辕弘心中多出几分满足感来,心里感慨自己终于在青鸾心中有了几分江湖高人的地位,结果却是因这些奇门巧技。
轩辕弘摇摇头,将心中那些想法好笑地抛开,嘴角虽仍带着笑,却有了几分怅然:“我从前有个朋友,倒是对这些很是在行。虽说不能变得同另一个人似的,但他的巧手却能将你眉眼修饰一番,就能同另一人似的,任谁也看不出来。”
这不就是化妆吗!青鸾心里默默吐槽,这种程度,随便在她所在的时代,任拉出几个女性出来,也能将你化得如同另一个人似的,更不用说那些化妆师和专业修图的,连将胖者变瘦,矮者变高也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易容术什么的……只存在于传说和武侠之中啊!青鸾心里感慨,摇摇头抛开心中想法,看着轩辕弘的神情,斜瞥他一眼,揶揄道:“从前的朋友,我看便是公梁光吧。”
轩辕弘点点头,脸上扬起一丝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最初与阿光……公梁光一同,便是因他的巧手,那时他助我做了好几单生意,我这才在江湖上出了名,一同建了楼外楼,谁知……”轩辕弘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青鸾安慰他道:“自古能同患难不可同富贵者便不知凡几,这才有贵易友之说,如今反目为仇,却也是无可奈何……罢了。”
青鸾说到最后,忽然心中一颤,想起了北冥冽同自己,竟生出些不可名状的痛楚来。
若是洌儿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一切情分都会烟消云散,毕竟她一个女子,伪装太监呆在他身边,怎么都觉得是心思诡异之徒,若是身份曝光,她该如何?纵洌儿能容她,其他人也断不可能容下她这般的人儿。
到时候大概咫尺天涯,天各一方,或者生离死别,再不相见……
一念及这般可能,青鸾便只觉眼前一黑,竟连想也不愿再想下去了。
不论青鸾心中怎么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迎接接下来的风波才是。
青鸾本来同北冥冽交待事情始末,眼下北冥冽既然不方便,恰好小顺子过来报信,青鸾便让轩辕弘同小顺子换了班,至阳殿风雨飘摇,担不起轩辕弘被发现的风险,总还是避着些要好。
同小顺子交代清楚,青鸾便挥挥手让轩辕弘去值房候着,自己提着袍子在至阳殿内上蹿下跳,忙着安排众人。宫里规矩甚多,若是私下传召也就罢了,眼下皇帝并北冥天、北冥志一行浩浩荡荡,若不事先准备,难免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青鸾倒不会有什么麻烦,但北冥冽是一定要被狠狠参上一本的。
这般忙忙碌碌,所幸青鸾调度得宜,安排得妥当,皇帝来时,恰恰准备得七七八八,卡在这当头。
“陛下圣体躬安,三殿下千岁,淮王殿下千岁。”
皇帝的仪仗刚进至阳殿,青鸾便领着水生并至阳殿一众宫人从从容容地跪了下去,顺便把轩辕弘赶到了队尾上,免得在众人面前露了行迹。
常总管一甩拂尘,青鸾便见机地从地上麻溜爬起来,机警地在前领着路,恭恭敬敬地低头道:“殿下此前醒了,用过药之后便又睡了过去,眼下不知醒了不曾,奴才们也不敢去吵着殿下。”
皇帝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朕只是来探望探望小九,若是没醒,悄悄看一眼便走,也无需这般劳师动众。”
青鸾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只好道:“是。”便规规矩矩地领路去了,暗自同水生对视一眼,水生便悄悄带着宫人退了下去,盯着皇帝仪仗去了。
常总管余光一扫,瞧见水生退下,却什么都没说,北冥天见得如此,心中倒更笃信北冥冽身边的这几个人同司礼监关系不菲了,他下意识朝身后望过去,却想起公梁光并未跟在他身侧,只看见北冥志盯着青鸾的身影,似笑非笑的表情,念及北冥志的癖好和那小总管的相貌,当下心中了然,倒又多了几分盘算。
青鸾走到主殿,便见小顺子出来,先向皇帝同两位殿下请了安,才道:“殿下方才醒了,知道陛下来探望他,正高兴得紧,让奴才去找殿下前些日子替陛下备的茶叶呢。”
皇帝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声音也柔了几分:“小九真是,身上还未大好便这么伤神,回头朕一定得好好说说他才是。”
虽然是埋怨之言,在场之人却明显能听出皇帝话中的宠溺,北冥天虽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冷肃地望着前方,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北冥志,却失望地看到他仍旧盯着前面那小太监的情形。
“六弟真是好兴致。”北冥天淡淡地说了一句,特意将声音压了压,他虽看不起北冥志肆意妄为,但和北冥志的关系却不错,至少面上,谁也不曾撕破脸皮。
“三哥说笑了。”北冥志收回目光,在北冥天身上转了一圈,玩味一笑,开口便是语带三分笑意。“小九宫中的人,我可没有碰的机会。”
北冥天一勾嘴角:“倒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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