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淮王盛容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对愁眠字数:2097更新时间:26/06/03 11:49:00

北冥成听得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道:“孤今日正觉有些不对,只是不知从何说起,今日的小午朝发生之事,孤也是一头雾水,那几件纠葛倒罢了,只是最后……为何主事者会定下国子祭酒?这……孤恐是孤陋寡闻,竟未如何听过这位韩祭酒的名声?”

“韩谓么。”沈濂哂然,道,“这位韩祭酒同我倒有些渊源,只是这些陈年旧事,殿下倒不必得知。于这位韩祭酒么,殿下只需知一件事便好,他同沈璋有段谁也不知道的师徒知己之谊,另外……他是孝王的外祖父。”

北冥成瞳孔一缩,咬牙切齿道:“又是北冥冽!”

“先不说韩谓,殿下还是切莫与孝王关系太僵为好。”沈濂看北冥成脸色,出声提醒,“不管陛下现在抬出孝王是想试探些什么,但殿下,你是将成年的皇子,又是最早封王的,总要有些长兄的气度,这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所以,私下说说也就罢了,今后见到孝王,殿下切莫有半分敌意,孝王如今才十一岁,构不成什么威胁。夺嫡之争,步步凶险,多个朋友,总好过处处树敌。大殿下与三殿下是嫡子,自然能有树敌的底气,但殿下您……可有这番自信么?”

北冥成沉思片刻,终于勉强点了点头:“中书说得有理,默成记下了。”

沈濂看北冥成的神情虽有些不情不愿,到底还算是听进去了,便略松了一口气,继续同北冥成说道:“今日之事……殿下没瞧出来,除了夏霖,其余的,都是谢相同沈相唱的一出大戏么?”沈濂语带讥讽,却不是冲着北冥成,而是冲着谢麓与沈璋去的。

“这……默成眼拙。”北冥成愣了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小午朝的情形,若是那些风波俱是精心安排,那么谢相所想要的东西……北冥成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沈濂抬头看他,有些讶异,然后欣然道:“殿下看来也想到了。”

“可、可是这般……”北冥成有些结结巴巴。

沈濂不以为然,还有些唏嘘:“谢相身子不大好,趁着这几年将朝堂声音梳理梳理,能做的都做了,待天命至,也算无愧于心。若是殿下不妨碍谢相,这火,自然烧不到您头上,搞不好,我们还能从旁捡些便宜。”

北冥成若有所悟,神情有些懊恼:“你是说这次的联查?我就说老大和老三一散朝就跑哪里去了,竟是这般!”

“若是朝堂之上没有余地,何妨瞧瞧别处呢?”沈濂提醒道。

“你是说……”

沈濂没有答话,只是状似无意地看了看渐行渐远的宫城,叹息道:“可惜今日常总管不在,竟错过了这番好戏,真是可惜,可惜。”

刚过午后不久,天色眼见得便阴沉起来。只是昏昏沉沉,也并未要下雨的意思,只除了风大了些,也只是沉甸甸地压在有心人心上,让人有些不快罢了。

淮王府身处十王府街上第三间,原也是前朝某位郡王的宅邸,除了通常的影壁回廊,这宅邸中甚至修了处不大不小的园林,错落有致,分明大得令人心惊,却给人一种小巧精致的感觉来,算得上是金陵顶有名的府邸了,也正符合淮王北冥志一贯的喜好,因而住进淮王府后,也只是在府里多建了几处小玩意儿,其余布局都没怎么大改。

北冥志懒懒地倚栏,瞥了一眼天色,有一把没一把地朝池子里抛着鱼食。

这便是北冥志住进来以后新建的玩意儿之一,是淮王府新建的亭子,自选址到施图都是北冥志一手圈定,正正定在淮王府的中轴上,又在池心上,恰恰在整体园林布局之中,做了点睛之笔,精致玲珑,十分喜人。北冥志自然十分满意,一高兴,大笔一划,这亭子便叫了乐天亭。

乐天亭刚落成的最初,北冥志确实欢喜了几日,就算到了现在,仍是兴头不减,只是今日不知怎的,就算是在北冥志最喜欢的亭子里,耳边是自己最喜的奏乐,可北冥志就是欢喜不起来,只觉得莫名无趣得紧。

他单手托着腮,瞧着自家池子里的锦鲤游来游去,脸上挂满了百无聊赖的神情。因是在自家王府,不拘礼节,北冥志也只随意绾了发,挑了个黄龙玉鹤雕远山小冠束着。只是因北冥志是难得的美人,便是普通的天青道服,在他身上也穿得如同织锦绣纹般斑斓生辉,两相衬对,便是他歪歪扭扭地在栏杆上靠着,也颇见有几分魏晋狂士的疏朗落拓,青衣亭心观池,竟像是画中的景色。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淮王容貌太盛,气质又非同凡人,端得是清举萧肃,哪怕淮王府的右常侍时常待在淮王身边,总也看得发愣。但毕竟是在淮王身边待惯了的,淮王一开口,郎中令便立即回过神来,屏息静待淮王吩咐。

“对了,昨个儿本王带回来的那些个鱼呢?”北冥志一边漫不经心地超池子里细细碎碎地撒着鱼食,瞧着自己平日爱看的那些锦鲤聚集又散开的模样,心中却颇感无趣,提不起什么兴致,忽然想起昨天同皇帝一起钓的鱼,顺口便问了一句。

右常侍连回过神的时间都不用,立马躬身答道:“养着呢。因殿下说是陛下赐的鱼,府里没敢动,便细细养了起来,正活泼得紧呢。”

“唔。”北冥志散漫地应了一声,又往池子里抛了一把鱼食,瞧着那些锦鲤争抢的样子,眉目之间全是漫不经心,表情十足的懒散随意,“宰了吧。”

“啊?”右常侍以为自己听错了,十分错愕,小心翼翼道,“殿、殿下方才说将那些鱼宰、宰了?”

北冥志懒懒地瞥了右常侍一眼,语气里全是理所应当,像是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似的,就差将眼里的不耐扔到右常侍的脸上:“嗯,孤说宰了。”

“可、可是那些鱼是陛下御赐……”右常侍向来知道淮王不按常理出牌,却没想到这位爷连御赐之物都敢宰。只是淮王的胆气十足,右常侍却心里发毛,喏喏劝解北冥志,自己仍一副张口结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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