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北冥冽翻身的动作，青鸾也翻了半个身，朝向北冥冽，尽管知道不大看得见，却还是温和地冲北冥冽笑了，眉目之间温润如水，轻声接话道：“哦？”
“嗯。”青鸾转过身之后，反而将脸埋在阴影中去了，北冥冽不大瞧得清楚，却还是盯着青鸾的方向，好像这样就能和青鸾对视似的。“之前也同青鸾说过了，伴读是秋侍郎家的五郎，在太学读书，说是学问很厉害，名字么，是秋少常，伯仲叔季少的少，伦理纲常的常，据说继承了秋太傅和秋侍郎的天赋，在读书上很是厉害呢。他的四位兄长就不同了，都是江湖人士，名气听说也不小，虽然没有问过，但是师父应该知道吧。”
青鸾低低的笑声近在咫尺，传到北冥冽耳骨之中，却又蔓延到他的耳后，悄悄地将北冥冽耳根震得发烫，北冥冽又紧了紧握着青鸾手掌的力度，心中庆幸自己睡在里侧，月光照不到自己通红的耳根。
“嗯，轩辕确实知道。”青鸾笑着回应，今夜同轩辕弘商量借口的情形在她脑海里打着转，却没出口，只是轻声同北冥冽道，“冽儿回头可去问他。”
“欸？青鸾问过了吗？”
北冥冽的声音忽然靠得更近了些，像是要看清青鸾的表情似的，北冥冽忽然凑到了青鸾面前。
青鸾不动声色地往后避了避，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把北冥冽按回榻上，又替他拢了拢被褥，月光和阴影交织的脸庞上笑意温和，却没正面回答，只是又问道：“那教你的师傅呢？冽儿可知晓了？”
“是谢相家的二郎。”北冥冽乖乖任由青鸾将他按了回去，握住青鸾的手却不曾松开，只是又侧身面向青鸾，乖巧地回答道，语气中隐隐有些向往和兴奋，“谢师傅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甲午科头榜头名，还是大三元，可惜乡试时为了避嫌，谢相将谢师傅的成绩压了下去，否则谢师傅便是我开朝以来头一位六首呢。”
“甲午科……”青鸾默默在心底子丑寅卯这般排了一排，再想想今年是庚子之年，便恍然大悟，“青雀十年的状元么？只是六年便到侍读学士的品阶，确实很是厉害。虽说不是六首，却也是国朝第一位大三元罢？以谢学士的学问，冽儿定能有不少裨益，看来陛下很是喜欢你。”
还有别的呢！北冥冽心想，却没说出来，只是眉眼弯弯盯着青鸾在夜里模模糊糊的面容瞧，不知不觉竟有些困了，说话也带上了些鼻音：“嗯，父皇待我很好，谢师傅也很好，秋伴读也很好，还有青鸾也很好。”
果然还是小孩子。
青鸾温柔地看着北冥冽睡意朦胧的模样，听着北冥冽渐渐低下去的声音，伸出空余的手拍了拍他的被褥，像是哄小孩子入睡一般，在北冥冽耳边轻声道：“困了便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第一日去见学士，可不能迟到啊。”
北冥冽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便等在青鸾房中，偏偏今日青鸾回来得又迟了些，北冥冽平日睡得早，这会儿早就困得不知东南西北，还难为他想着同青鸾说话，只是自己说到一半，却迷迷糊糊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青鸾轻拍着北冥冽，眉眼之间是北冥冽清醒时瞧不到的温柔小意，和强作男儿状时的温和不同，是真真正正属于女性的柔软神情。
可惜冽儿，我瞒着你的事太多了，等你知道，又该怎么办呢？
想着那些瞒着北冥冽的事，青鸾便略有些愁苦，却不防北冥冽忽然清醒过来，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她，道：“青鸾有什么瞒着我？”
青鸾哑然，也不知是先想北冥冽为何还没睡着，还是先想自己怎么不慎将想法脱口而出。不过先想哪个都好，面对北冥冽这般清澈的眼神，青鸾总是没办法的，也只好叹了一口气，先将今夜的事挑出来说了：“我查到了些事……今夜被人叫去了鸿门宴罢了。”
北冥冽先前的睡意一扫而空，他想了想，也没问具体是什么事，只凝重道：“是……与我相关么？于青鸾安全有损么？要不让师父这些时日都跟着你？”
听着北冥冽一连串的提问，青鸾心中暖暖的，借着月光摸了摸北冥冽的头，道：“若是咱们只想将欺负过我们的人教训一顿，自然与我们没有干系，倒不如说，还算是助力呢。冽儿不必担心，至于长乐么，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是让他在宫里安生教你吧。”
没错，不管自己查到的是什么，哪怕是有人想要谋朝篡位……只要冽儿不去争那位置，自然不会被人放在心上。
青鸾轻轻抚摸着北冥冽的头，看着北冥冽似懂非懂的神情，心里柔成一片。
“既然青鸾不会有危险，那这事便罢了，但是若我没听错，青鸾之前说瞒我的事太多了，可还有别的事么？唔，若是不可告知我的，那便罢了。”北冥冽颇为享受地蹭了蹭青鸾的手掌，又用空闲的那只手将青鸾的手捉住，问道。
便说说无妨，还望殿下切莫觉得无趣才好。”
青鸾思忖了片刻，念及明日秋少常的事，还是决定先同北冥冽这边通个气才好，便有些迟疑地说了：“唔……确还有一事，只是我说了，冽儿可不许怨我隐瞒。”
难得见青鸾这副模样，北冥冽凑得近了些，含含糊糊道：“青鸾但说便是，我不怪你。”
“嗯……也没什么……就是冽儿的伴读，那位秋少常秋郎君，我曾是见过的。”青鸾也说得含含糊糊，但关键之处却让北冥冽听得清楚。
“见过？”北冥冽果然有些诧异，“怎么没听青鸾提起过，莫非见面是因有些不便提及的事么？”
“咳咳，是有些不太好提起。”
青鸾踌躇了一会儿，咬牙全都说了出来：“其实上回我见秋少常时，穿、穿的是女装。”
“女、女女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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