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北冥冽积极好学的样子,秋少常对北冥冽的观感也眼见得日渐好了起来,加上北冥冽也确实常常仰仗秋少常解惑乃至解围,现下看着秋少常,也没有了当初那般的尴尬,已经勉强可以用平常心相待,只是仍旧有意遮挡着轩辕弘和青鸾的消息,没敢让他们真的见面。
不过,虽说是北冥冽有意掩护,实则就是连北冥冽自己,也真的没在这段时间见过几回轩辕弘和青鸾。
也不知怎的,也许是青鸾所说的合作的缘故,轩辕弘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就算是日常的指导武学,也只是教授完之后,布置了功课便好几日不见人影,真的称得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若不是轩辕弘还记得检查北冥冽的课业,北冥冽都快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师傅了。
至于青鸾那边,除了北冥冽偶尔夜了之后偷偷跑过去挨着青鸾共睡,还真的就没有在宫里见过青鸾,甚至连宫务都是听水生的转述。不止是至阳殿总管事务,青鸾在内书房任了学长,还要负责奖惩之事,何况还有轩辕弘那边也要帮手,想也知道,轩辕弘那边忙个不停,青鸾也必定是没有空闲的,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硬生生担当了三个人甚至好几个人的事务,还能一点都不出差错,单从每次北冥冽跑去找青鸾时,青鸾眼中的疲惫之色,便能看出这些日子他过得有多忙碌。
“虽说是能者多劳,这也太过分了些吧……”北冥冽皱着眉自言自语,一想起青鸾,他便忍不住叹气。
按理说青鸾越是能干,北冥冽便应该越是开心才是,只是一想到青鸾紧锁的眉头,北冥冽便忍不住心疼起来,如今一切都在向北冥冽期望的方向发展,北冥冽却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开心起来,就连反击了北冥玉的挑衅,北冥冽也没有多高兴。
“殿下方才可说了什么?”秋少常看着北冥冽的模样,拱手问道。
如同往日一般下了学,秋少常稍退后半步,跟在北冥冽身后,后头只跟着小顺子,照着以往的路线往至阳殿走着。
本来跟着北冥冽的水生也因为青鸾近来的忙碌而不得不留在至阳殿,北冥冽又不乐意让不熟悉的内宦跟着,于是便只好让小顺子一个人跟着两人,幸好秋少常独自求学惯了,并不在意有没有人伺候,只是一心读书和为北冥冽解惑罢了。
秋少常话一出口,北冥冽才惊觉自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当即便否了,秋少常虽然心里疑惑,也只好拱拱手,只岔开话题道:“再过几日,我家有个赏花宴,那日我想同殿下告个假。”
虽然是随口提起的话题,但想起不知会不会来的杨弘和青娘两兄妹,秋少常脸上便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笑意来。
听秋少常这么一说,北冥冽回过神来,这才想起秋部堂之前确实同自己说过赏花宴的事,还正式递了帖子,便恍然道:“我倒差点忘了。”
北冥冽除了见到秋少常的第一日,故意用“孤”这般自称来顶他之外,之后两人熟悉起来,北冥冽也向来没在他面前再摆什么亲王架子,自称也是普普通通,像是寻常聊天似的。
想起赏花宴,北冥冽欣然地看了秋少常一眼,道:“赏花宴么,我也接了帖子,到了那日,我们同去便是。我对花卉不甚精通,还要劳少常替我介绍一二才是。”
听见北冥冽的话,秋少常略有些愕然,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拱手应了是,只是想起青娘,他脸上的笑意却不曾消了下去,便连北冥冽也轻易看了出来,因这些时日还不曾见过秋少常这副模样,诧异地看了秋少常好几眼,笑道:“少常对赏花宴颇为期待啊,看来这赏花宴定是极佳的了。”
“赏花宴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心中所望,却非寻常花色。”秋少常含羞带怯地说完,脸上依稀有些少年慕艾的红晕,眼睛闪闪发光。
北冥冽见状,不知怎的心头一梗,过了半晌才道:“看来是……佳人有约,只是不知何方佳人,竟牵动了少常的心?可是哪家名门闺秀?”
想起青鸾所说的话,北冥冽的话里不由得带了些试探,心里却唯恐秋少常真的说出青鸾的名字。
“也不算什么名门闺秀,应当只是寻常出身。”平日的秋少常除了课业之外便不怎么多说话,此时提起心中慕艾之人,竟也有少年兴致勃勃的一面,甚而还有些滔滔不绝的架势,“不过……说来也不怕殿下笑话,少常也只与佳人见过一面而已,虽盼着赏花宴,却也不知那人兄长究竟来不来,不过是抱着万一的期望,祈求能再见佳人一面罢了。”
北冥冽越听越觉得像是青鸾同他说的情形,心里堵得慌,看着秋少常的眼神也越发不善起来,连带着口气也僵硬了几分:“少常不知那人的身家性命与底细么?难得见少常如此莽撞,竟然这样便痴痴地交出一片一心。”
“这个么……也并非全然不知。”秋少常笑得羞赧,“杨弘兄与臣家的一位旧交是至交好友,又与在下几位兄长相熟,料得不是什么来历不明之人,只是妄自私下打探,恐有失礼之嫌,若赏花宴再遇,倒那时再叙,也不迟。”
听见杨弘这个轩辕弘化名的名字,北冥冽终于笃定秋少常说的就是扮了女装的青鸾,一时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得紧,欲言又止地看了秋少常好几眼,终于心情复杂地向秋少常再确认一道:“少常所说那位杨弘……可是二十七八上下年纪,身高八尺,未曾蓄须,常着青衣?”
听见北冥冽的话,秋少常吃了一惊,忙拱手问道:“殿下也识得杨弘兄吗?”
果然……
心中猜测尘埃落定之后,北冥冽反而没有那么纠结,倒有了几分自暴自弃般的无奈:“这个么……识得倒是识得……”
吞吞吐吐了好一会,看着秋少常期待的眼神,北冥冽眼神微妙地飘到了别的方向,轻咳一声,道:“若是这位杨弘的话,他是我殿中八品佐参军事。这几日他替我办事,因此少常未曾见过,少常若是想同杨弘一叙交情,今夜待杨先生回来,我倒可以替少常牵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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