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世家倾轧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对愁眠字数:2156更新时间:26/06/03 11:49:00

“等等,你再把北冥玉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后半夜,水生忙完之后,便将一直陪侍在北冥冽身边的小顺子换了下来,小顺子乖觉地换班出了殿,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悄悄地同等在房里的青鸾见了面。

青鸾听完李顺对北冥冽今日一整天情形的描述,听见北冥玉放的狠话时,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连忙放下手上的竹简,急急看向李顺。

李顺愣了一愣,回想片刻,原原本本地又将北冥玉那句“秋氏又能嚣张多久”说了一遍,疑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青鸾,解释道:“总管有所不知,象王殿下一向直率,便是说这话,恐怕也只是看秋伴读替殿下说话罢了,应当没有旁的心思。”

“唔,不对,不对。”

青鸾敲击着桌面摇头,沉吟道:“象王虽然有些莽撞,但既然能封王,便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看这话,倒不一定是象王自己的主意。”

“总管的意思是……”

李顺有些骇然。宫里谁不知道象王是谁的马前卒,象王惯会讨好大殿下和三殿下两兄弟,若不是象王自己的主意,那便是大殿下和三殿下的意思,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朝中的某种风向?

青鸾摆摆手让李顺莫要吵她,皱紧了眉头思索,口中喃喃:“秋氏、秋氏……秋岳……”

忽然,青鸾想到了什么,连忙翻了翻桌上的那堆书册,从中找到与秋岳相关的几页,急急扫了起来,待看到其中几行字时,眼前一亮,兴奋地在桌上一拍,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象王,象王!哈哈哈哈哈!”青鸾神情昂扬,脸上全是跃跃欲试之色,“真该好好感谢象王才是!我怎么能没想到,以谢相的为人,又怎么会只因政见不同而不喜秋岳,屡屡打压,果然是世家权力倾轧!这样便说得通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大礼!”

也不管李顺脸色如何茫然,青鸾只是一味兴奋着,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北冥玉素来跟着北冥风和北冥天两兄弟厮混,若是连他都敢挑衅秋氏,可见北冥风和北冥天平素对秋氏的观感,而这样的观感并非来自他们自身的势力,而是来自对谢麓的信心。

之前的工部夏霖案便能看出北冥天和谢麓联手的痕迹,而谢麓从秋岳入仕开始,便以各种理由阻止着秋岳的上疏,看似只是对秋岳的某项政见不满,但实际上,除了秋岳,秋氏在地方上的政治举措也屡屡受挫,谢氏与秋氏,虽然看不出来,却隐隐有一条鸿沟,双方像是达成默契一般,并不互相交流,也没有真的如何打压,否则秋岳也不可能身居户部侍郎之位了。

而从秋少常到孝王身边做了伴读开始,秋氏便隐隐同孝王有了利害干系,只是这样的利害,却还比不上秋岳同沈濂之间的默契。

尽管藏得很好,但在那人加上青鸾安置的耳目之下,秋岳曾经几度拜访沈濂宅邸的消息也被轩辕弘查了出来,而这个消息,才是真正将公梁光、北冥天、北冥冽,以及沈濂四方势力牵扯到一起的关键。

简直像是瞌睡来了便送上枕头,青鸾正犯愁如何借刀杀人,这便来了现成的理由,何况今日北冥玉还同北冥冽有了冲突,放出了这样的话,将轩辕弘的注意力顺利转移到公梁光身上、将公梁光的注意力转移到沈濂身上,较原来青鸾想的方法来说,不知道简便了多少倍,又怎么能不让青鸾开心呢?

一念至此,青鸾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看着李顺仍然茫然失措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解释,只是拍了拍李顺的肩膀,道:“想不通才是对的,有些事拿到明面上来,那可就要惹大麻烦了。总之你且知道,你同我说这件事,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很感激你便是了。”

“不过接下来,还要你帮我一个忙呢。”

青鸾勾起嘴角,笑得游刃有余。

金陵难得地迎来了一场滂沱大雨。

秋岳急急地披着蓑衣从外面赶回来,几个箭步跨进中堂,接过仆从递过来的软布,鬓角也被沾了水气,靴袜衣袖,更是没有一处不湿的,看起来颇为狼狈。

“眼见得都要花会了,这天气……”

秋岳随意擦了擦身上沾湿的水汽,将软布往仆从怀里一抛,长叹一声,也不管自己湿掉的鞋面,转头看向府中管事,抬起下颌问了一句:“人呢?”

管事连忙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弯腰禀道:“在后堂歇着,茶已经上了,刚点了地炉。郎君可要换身衣裳再去……”

“不必了。”秋岳不看管事,急急地朝后堂走着,“告诉夫人,今日不必等我用饭,也向阿父禀报一声,恐请安要迟了,只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便是。”

管事应了,向四下使了个眼色,自有仆役从容而出,四散朝各自的方向去了。

秋岳步至后堂,刚要迈入,忽然想起来,转头又对管事嘱咐了一声:“你去将花会的布局形制图拿过来,然后便在门口候着就是。”

说罢,也不在意管事,秋岳自顾自地踏进了后堂,转过屏风,在地炉边安坐着的身影便映入秋岳眼中。

“沈大人倒是难得到秋府。”

秋岳看着盯着炉火一本正经坐在那厢的沈濂,不动声色地说道,也不拱手做那些虚礼,只将靴袜除了,便赤足走到地炉旁盘腿坐下,脱了外袍,卷起内衬的袍袖,一副精干汉子的打扮,毫不在意在外头的仪表。

便是经了一场瓢泼大雨,身上也雅致齐整的沈濂看着秋岳大大咧咧的模样,默默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开口,眉目间一片坦荡柔和,毫无嘲讽和鄙夷之意:“秋大人倒是洒脱快意,令人欣羡。”

“呵。”

秋岳正想说些什么,外头管事便将自己方才吩咐的花会布局形制图拿了过来,秋岳便住了嘴,将管事打发出去之后,把图纸放到两人之中,转向了沈濂的方向。

“沈大人此来,是为了它罢。”秋岳神色淡淡,说起正事来,他身上的气势便肃然起来,半分瞧不出之前的随意。

沈濂接过图,认真打量了片刻,放下图肃然地朝秋岳拱手行礼:“多谢秋大人,正是沈某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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