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任人唯贤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对愁眠字数:2128更新时间:26/06/03 11:49:00

青鸾和北冥成、沈濂早有默契,何况沈濂在花会布局出了岔子,私下布置的势力免不了受些损伤,便只能越发重视起秋岳,一门心思要将秋岳拉入自己阵营,这些日子才下了苦功夫,否则以秋岳原先和北冥成的交易,藩王私下会面这等要事,秋岳又哪有资格留下来呢?

只是沈濂不知青鸾在其中的作用,因而也没怀疑到秋岳头上去,对北冥冽找上北冥成的事,更是自己算计而来的结果,以沈濂的自负,自然不会怀疑其中有诈,之前教北冥成的话,也只是如何在北冥冽身上捞取更大的利益罢了。

当然,其中的因由,北冥冽自然是不尽知的,他深吸一口气,小指上似乎还残留这青鸾的温度,他没有答话,默默转头看了一眼青鸾。

好像又有些热了起来,青鸾有些发怔,景象和声音好似隔着一层玻璃,听得模模糊糊,脑内轰鸣着各种各样的声响,青鸾的意识一会儿拉远,一会儿又拉到近前,始终找不到点。

“原来九弟身边有军师。”

像是秋岳同北冥成说了什么,北冥成走回坐席一撩袍子施施然坐了下来,瞧着青鸾欣然笑道,声音在青鸾耳中支离破碎。

“之前夏霖一案,倒是多得孝王相助。”

秋岳清朗的声音突兀地穿过心里那道玻璃撞进青鸾脑海之中,是之前便商量好的话,青鸾悚然一惊,汗透重衫,满头都是渗出的冷汗,眼前隔着的玻璃忽然碎裂,静庐之中的景象和声音又清晰地传进青鸾脑海之中,青鸾捏紧手指,像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也并非冽儿之功。”

听到北冥冽声音的时候,青鸾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直起腰板,准备好了开口。

“明人不说暗话。”北冥成看向了青鸾,笑眯眯地道,“孤向来任人唯贤,不拘一格,也不拘年龄、出身,是何身份,九弟回宫以来,多有出人意料之举,听闻身边有一人居功至伟,想必今日来此,也是此人之功。不如请这人出来一叙如何?”

北冥成话里话外,看着的都是青鸾。长公主巫蛊事件时脱颖而出的这位内宦,北冥成那时还在宫里,自然没有不知晓的,只是未曾和青鸾相对应罢了,被秋岳一说,北冥成想起沈濂之前借他人脉往宫中递消息的事,只同沈濂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便通晓了其中的奥秘,看着青鸾的眼神也越发意味深长起来,还带着些许的愉悦。

北冥冽只做为难模样,看了一眼青鸾。

青鸾微不可察地触了触北冥冽的衣摆,北冥冽忽然便安心下来,隐约有些焦躁的眼神也渐渐平复了波澜。

“既然兴王吩咐,奴才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青鸾不动声色地起身拱了拱手,含笑从北冥冽背后站出,负手而立。

北冥成心中以为青鸾已然是自己安插到北冥冽身边的钉子,欣赏地看了一眼青鸾,自以为隐秘地同青鸾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抬手道:“总管客气。在孤府上,不必称奴才,但称我无妨。来人,同总管看座。”

青鸾谢过了北冥成,小心翼翼地北冥冽下首新安的座位上坐好,诚恳道:“还叫兴王殿下知晓,我虽与孝王殿下谋划,却实在别无他意,只是故雪妃逝世之时,有言嘱托,雪妃与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过一介内宦,自然唯旧主之命是从,只想看护孝王殿下,待其平安喜乐,长大成人,我方不愧于心,也全了我这奴才的忠义。”

这话自然真假参半,青鸾说到一半,戏做得十足,声音之中甚而隐隐带了哽咽,到了最后,竟也抬起袍袖拭起莫须有的泪来,北冥冽和秋岳自然心知肚明,只是蒙在鼓里的沈濂和北冥成看着青鸾这番唱念做打,也不知触了哪份心事,竟不由都唏嘘起来,看向青鸾的眼神也越发温和亲近。

“总管忠义无双,年纪虽小,却实在深明大义,值得一叹。”北冥成击着桌案叹着赞扬了青鸾,一顿猛夸之后,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才咳着清清喉咙,话锋一转,道:“只是,总管之心固然可赞,我兴王府上下人口甚多,也实在无力担负至阳殿之兴衰,更别说多养一两个闲人了,总管有所不知,虽有藩王之尊,孤……也难啊!”

北冥成在这厢哭穷,自然不是为了别的,青鸾闻弦音而知雅意,三言两语将北冥成想要的干货抛了出来:“殿下又何必如此自贬。如今朝堂之上,还有第二个有殿下这般威势,兼有殿下这般手腕的亲王么?”

“哦?”

北冥成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同沈濂对视,袖着手看向青鸾道:“说下去。”

“如今陛下适龄参政的皇子,也无非大殿下、三殿下,还有殿下您,这三人而已。而大殿下与三殿下么……”青鸾摇了摇头。“虽是嫡出,不足为虑。”

“总管慎言。”

秋岳不动声色地貌似反对,却给青鸾递下了进一步解释的梯子:“朋党之说,皆是虚谈,如今朝廷上下一心用命,几位殿下更是兢兢业业,何曾有半分私心?”

“正是。”青鸾拱手附和道,又语气一变,沉了下来:“然而殿下光风霁月,却不能保他人也是如此。殿下您瞧孝王殿下,之前若非屡次有贵人相救,恐怕……”

青鸾黯然地摇摇头,又继续道:“我知殿下心中也未有他意,只是若有人有心相胁,殿下还需早做打算才是。”

“总管说得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沈濂见秋岳和青鸾一唱一和,虽没听出什么问题,但却不敢任由主动权掌握到青鸾手里,毕竟,别人不知道,沈濂自己可清楚得很,就在花会那日,自己不止许多不能明说的产业受损,就连原本看得好好的青鸾亲父,也被人悄无声息地杀死在房间里。

沈濂自然不相信是青鸾自己做的,若青鸾有这般本事,自己又岂会不知?她所依仗的不过镇北王府罢了,而那日不管是陆嘉、皇后还是世孙都没有别的动作,到头来到底是谁杀的人,沈濂到了现在也没查出来,却不能同外头说,更不能同北冥成和青鸾说,也只能暗自吃了这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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