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回过神来,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了一下,撕撕拉拉的疼痛,急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她。
青鸾累极倦极,再也坚持不住了,坐在地上,背靠着树洞,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北冥冽一开始还想睁着眼,守她一夜。
没想到他很快也坚持不住了,只是习武人的自觉在提醒着他,这儿危险,不能两个人都同时睡着。
到了后半夜,他再也支持不住了,也靠着慢慢睡着。
到了天明时分,天已大亮,这一夜总算过去了,雨也停止了,有太阳光射进林梢来,撒下了点点细碎的光亮,映得整个林梢通透,树叶苍翠,有雨珠落了进林子里来,雨珠似乎很细密,渐渐聚成一颗一颗,滴滴嗒嗒地落在了树洞里。
北冥冽被声音吵醒,睁开了双眼,见天已大亮,雨也停止,刚刚松了一口气,还好,白天就好办了,可以趁敌人马没有追过来时,逃出这片林子。
逃命逃到现在,他一口水一粒米未进,已经饿了一日一夜,早就饥渴不已,抬头正好见到有清澈的水滴这样缓慢地滴进树洞,一滴一滴清澈的水滴显出无与伦比的诱惑,好渴!
他下意识地便张口要接,就在那滴水堪堪要滴入她口中时,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了她,北冥冽惊愕地望过去,是青鸾变色的脸。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登时心惊肉跳,满脸苍白,原来那水滴并不是雨水,而是自一条蟒蛇口中滴出的口诞。
蛇身巨大,上面色彩斑斓,极为触目惊心,蛇身盘在树上,蛇头微昂,巨大的蛇口正对着树洞口,一股腥臭的味道登时袭面而来。
蛇涎滴滴嗒嗒地落在了树洞里,青鸾皱起了眉毛,胆寒不已,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北冥冽与她两人一动不敢动,都似惊吓得麻木了,两个人就这样与巨蛇双双对恃。
青鸾脑中念头急转,可是任她机智百变,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躲开这种天然巨物。
恐怖不可自抑地袭上心头,这条蛇如此巨大,隐在这片林子中竟然无人发现,青鸾打量着蛇,蛇也在打量着她。
一双碧绿的蛇眼恐怖非常,这要是换成了其它哪个正常女人,怕是早就吓呆了,北冥冽暗暗敬佩。
青鸾确实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个正常女人,巨蛇在前,他脑中已经想不到任何主意了。
蛇身突然迅速移动了起来,蛇头又往洞里探了一探,这一探可苦了青鸾和北冥冽了,听说这种爬行动物对动的东西反应才最为灵敏,如果他们随便动的话,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巨蛇咬住了脖子。
可是蛇头这么一探,已离他们近在咫尺,青鸾忍住心中的恶心,明明胃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可是在蛇口的恶臭下,她还是忍不住想吐个唏哩哗啦。
蛇身还在移动,好像要进洞来,北冥冽突然轻声急急说道:“青鸾小心!”
两道亮厉的光芒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蛇头双目,两柄飞刀来势迅疾,蛇头没有偏过,蛇目中正巧中了两刀,一被飞刀刺中双目,这条巨蛇登时剧痛无比,蛇身剧烈的翻甩起来。
青鸾眼看着巨大的蛇尾朝自己甩来,本来可以轻松躲开,可是因为饿得太狠,竟然移不开步子。
她只好闭目等死,却只觉得腰间一紧,北冥冽抱着她从巨蛇的缝隙中逃出了树洞。
那蛇也颇有灵性,双目受损,竟然察觉出二人已经逃离,蛇身疾转,立刻朝树洞外追去。
青鸾与北冥冽两人魂飞魄散,北冥冽带着她拼命掠行。
那蛇越追越快,竟然无所谓视盲,对二人紧追不放,像是一定要报伤它之仇,将伤它的北冥冽吞进腹中方才罢休。
北冥冽气喘不已,他已经耗尽了内力,再也奔不动了。
青鸾更加疲惫,男女之间力量本身的悬殊,这种耗尽体力式的逃命,使得她觉得已经到了极限。
草丛中不知有什么东西一绊,二人双双栽倒在地。
落地时,北冥冽还不忘就地一滚,以身子垫住了她,青鸾心中暗暗一震,他对她是真的生死相护吧,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独自离去,可是他仍然留了下来,他似乎忘了他的使命,一心只是想要护她周全。
巨蛇追至,却突然好像失去了二人的行踪,它也狡猾地不离开,只是在原地盘旋,巨大的身子展了开来,磨擦着地面,将地上的草丛翻卷,惊人的力道吓得两人都目瞪口呆。
巨蛇盘旋的蛇身将青鸾和北冥冽的前路死死封住,二人对视一眼,满脸的惊怖和绝望!
早知道还不如落在敌人手里好呢,同一时间,两人脑中都冒出了这个念头,总比葬生这蓄生之口的要好啊。
巨蛇等了会儿,见无任何动静,好像失望了,又等了一会儿,它终于失去了耐心,正欲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青鸾脸上有一蝇蚊飞过,她下意识右手一挥,那巨蛇竟然灵敏至极,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条巨大的蛇身朝她这儿扑了而来。
青鸾面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有生之年第二次与死亡如此的接近。
北冥冽早已拉起她,拼命狂奔,可是奔了没几步,二人彻底绝望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片林子的边沿,再退后几步就是悬崖,青鸾下意识地止住步子往下望去。
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下隐然有雾气笼罩,再看前方,蛇身已经扭动不休地朝她们头顶袭来,避无可避。
北冥冽一发狠,抽出匕首,朝蛇眼戳去,短短的匕首在蛇身的比较下,就如同小儿舞刀一般,蛇身扑天盖地一般朝他们头上甩去。
青鸾措手不及,啊的一声惨叫,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落下了悬崖!
“青鸾!”撕心裂肺地怒吼自北冥冽口中发出,没有任何犹豫,他随即跳下了悬崖!
落下悬崖的那一刹那,青鸾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和画面,有风掠过她的耳畔,呼呼作响,她的心里莫名其妙一般掠过了北冥冽的各个片段,有幼年时求她留下,有陪他在护国寺度过三年,有陪他重入朝堂,一幕又一幕,令她铭心刻骨,不知不觉间就这样划过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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