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个夜里,陪着他成长,陪着他强大,日日为他筹谋,那一直长亮的烛火。
似乎仍有他浅浅的呼吸凑进她的耳畔,他背着她逃生。
那些过往在一瞬间之时都幻化成一个个零碎般的剪影。
刹那间如冰破水面一般划过她的心头,无悲无欢,无喜无怒,不疼不痒一般划过了心头。
青鸾闭上双目,身子如轻风般地坠落,她要死啦,什么千秋大业,什么人生梦想,都离她远了,一切的繁华都如梦一般,她说不定又会回到现代去,北冥冽,等着我下辈子再来找你!
念头一滞,她手腕一紧,身子一停,硬生生停住了,往上看去,北冥冽险险吊在了一颗横生在悬崖峭壁的枝杈上。
他拉住了青鸾手腕,一双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但是激动的表情不过一刹那,他所吊的那枝枝杈,明显承受不住两个人的体重。
他提着仅余的真气,挂在树梢上,手中却死死的拉住了青鸾,青鸾叫道:“放手!”
北冥冽沉默,只是紧紧地抓着她,一双眼看着她,这样一上一下的对望,就像隔了几生几世,在多年之后,青鸾只要想起这一幕,便有着无边的欣慰漫过心头。
“放手!不放我们两个人都要死!”
青鸾怒道,死死抓住她的那只手有着灼热的温度传来,她望向那一双坚定的眸子中。
北冥冽不能开口说话,他怕一开口,真气立泄,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看着她,流露出坚定不移的信念,青鸾一遇上这样的目光,满口的话语都变成了沉默。
可是这样吊着也不是个办法,那根树杈险险欲落,北冥冽却死死抓紧了她,看样子,他是决意和她同生共死,不会放开她的手独自偷生的。
青鸾心中不免有些感动,纵然北冥冽是皇子,可是他此时此刻,眼里没有天下,没有皇权地位,只有她,以及与她同生共死。
良久,眼看着上面吊着的那枝枝杈就要断裂了,容不得青鸾多想,她手指轻轻一扭一绕,一个小擒拿手,她的手腕霎时脱开了北冥冽的掌心,整个人如叶落浮萍一般朝下飘去!
北冥冽几乎是同时也立即松了开了手,两人一同朝悬崖坠落!
扑嗵一声,因为两个的落水而激起了巨大的水花,这深不可测的悬崖下竟然是一个天然的湖水,湖水如镜,悬崖下气候与这片林子中截然不同,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
一时间巨大的喜悦蔓延在两人的心头,这下不会死了。
北冥冽奋力划水,却不见青鸾,急得他大声呼道:“青鸾!青鸾!”边叫边向岸边游去,双手在水中乱摸,半晌,听到微弱的应声:“我在这儿。”
北冥冽大喜,只见青鸾已先他一步上了岸,坐在湖水边,他忙过去,喜道:“太好了,青鸾,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青鸾眉色痛楚,裤角处隐有血迹,北冥冽大吃一惊,顾不上男女大防,一把
撕开了她的裤子,血腥气扑面而来。
在悬崖落下之时,青鸾受了伤,腿部两道惊心动魄的伤痕正往外渗着血迹。
将裤子染得通红,可是伤痕却丝毫不能掩盖她双腿的优美,只见两条玉也似的腿洁白修长,如玉雕刻一般极是优美动人。
原来她是……女子?!
这一个认知将北冥冽震得神魂出窍,顾不得去纠结心头那一种莫名的震憾和……说不出的喜意。
来不及多想,他的脑仁子似是被什么力量剖开,顿时觉得出门这一遭太值当,简直太值了,竟然知道了原来青鸾不是男人啊!
他俊脸一红,忙别过脸不看,说道:“青鸾,你受伤了?”
青鸾俏眉皱着,知道自己女性的身份被他发现,这一直藏着的秘密突然间被揭发,竟没有令她有格外特殊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生死之劫,如今对什么事都看得淡了。
她试着动了动腿,发现骨头已经受了伤,稍稍一动就痛得惊心,她不敢再动,怕加重了伤势。
北冥冽俯身将她抱起,一股女性的幽香淡淡传入鼻端,他的俊脸更加红了,这悬崖下的草地,有一条路似乎直通外面,他便抱着青鸾沿着这条路出去了。
青鸾躺在他充满男性气息的臂弯里,因受伤后的困倦及饥饿使得她软绵绵地躺着,呼吸着北冥冽身上的味道,莫名其妙地有些心安。
她不想令这个男女观念极重的男人尴尬,闭上了双眼,形似假寐,就这样由他抱着前行。
皇宫内,至阳殿中,婢女们无言地站着侍候着。
皇帝沉默地看着案上送来的讯息,自从北冥冽宫外失踪后,无论是大内高手,还是江湖上的暗探组织,无人可以知晓北冥冽及他身边的那个太监青鸾究竟去了哪里?
他浓眉紧锁,全身却有着说不出的气势流露出来,这种与生俱来的心狠手辣,使得身旁侍候的婢女们隐隐害怕。
手指轻轻翻阅着密函,通过派出去的探子送来的密报,可以知道北冥冽在失踪前去的地方是一片林子,皇帝当即决定要派人再去这片林子。
他一定要找到北冥冽,否则时日一久,他独自一人在外,会有危险。
看完密函,他凑着烛火烧掉。
这段时间以来,朝臣一直互相倾轧,势均力敌。
北国内没来由的一片太平,皇权如今分散集中在皇室手中,旗下藩王,各地封王手里,所有的人都蠢蠢欲动,却
均没有异动,既便重臣呈把持朝政之势,可是军权却在各地指挥使手中。
这样一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敢贸然联手,因为谁也分辨不出哪个是敌人,哪个是自己人,如果一旦轻举妄动,随时会有掉官掉脑袋的危险。
北冥冽背着青鸾,青鸾毫无力气地静静地俯在他背上,胸口突然有着被什么东西咯着的感觉。
她想起来了,那是一个瓷瓶,是秋少常所赠,而且瓷瓶里有药。
虽然这药并非是伤药,是按照秋少常家一个特殊的家中随侍大夫的一个药方配的,就算是补药,吃了弥补一下体力也好,而且她真的是坚持不下去了。
这时候看见这个磁瓶,不由得有些恍惚,因为连自己都记不得了。
过量的失血,使得她的面容苍白,嘴唇干涩,而且身子微微发烫,好像已经快要因为伤口发炎而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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