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严肃起来,北冥冽闻言陡然变了神情,唇角带着讨好的笑,上前一步拉着青鸾道:“青鸾你可别生气,我逗你呢!”
青鸾暗叹,不知为何,越与这北冥冽相处,倒是越发发现他的孩子气,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生活在宫中,当初的高贵冷艳,桀骜不驯,仿佛渐渐被时间磨平,只留下一个纯真的心灵给自己。
青鸾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这样的北冥冽只有自己看到过,即便是在北国太后面前,北冥冽似乎都不曾如此放松过,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青鸾正了神色,十分认真道:“北冥冽,这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次,既然我已经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背叛你,只不过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在我的心愿达成之前……”
“我知道!”北冥冽打断了青鸾的话,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青鸾,我知道的,你不用有负担,方才我不过是说说而已,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每日待在另外一个人身边,我现在就像是泡在醋缸里的萝卜,不过我相信你,若是有一日,你觉得累了倦了,只要你转过头就会发现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等你!”
青鸾一下子红了眼眶,声音都沾染了几哽咽,“你总是如此……”
北冥冽温柔的替她拭去了眼泪,将桌上一个古朴精美的四方盒子放到了青鸾的手中,“青鸾,拿去吧。”
“这是……”
“帅印!”
青鸾却犹豫起来,她担心若是就此拿走帅印,这朝中的局势恐怕就真的要有所变化了。
北冥冽坚定的将那帅印放到了青鸾的手中,宽厚温热的大手包裹住青鸾的手,“不用担心,所谓不破不立,你我不妨静观其变,看看这个朝廷究竟会变成何种模样!”
青鸾点头,身后的肩膀宽阔而有力,握着她的手温暖而平和,这一刻,她心中毫无畏惧,她甚至觉得,此时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照样能和这个人一同踏过去!
青鸾收起了帅印,这才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说陛下,你是否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北冥冽皱眉,有些欲言又止,片刻之后开口道:“青鸾,这件事你能不能别插手,一切交给我处理可好?”
青鸾愣了愣,随后才缓缓点头,看样子北冥冽恐怕也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主动提出处理此事。
青鸾也没有继续询问,她相信,既然北冥冽主动招揽了此事,想来一定会处理妥当,不过,她依然担心北冥凌拿到帅印之后会有所行动,尤其现在林展的立场似乎有所改变,整个朝堂似乎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似乎看出青鸾的忧虑,北冥冽安抚道:“青鸾,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青鸾此时心中却十分的矛盾,一方面,她知道若是北冥凌借着此次机会顺利上位,一定会对北冥成下狠手,可是若是此次他不能顺利上位,只怕七殿下稳固了地位,北冥凌再想成功打太压恐怕就困难许多了。
不过很快,青鸾的心中有了另外的想法,或许,她可以借助此次机会成全北冥凌,也能顺便埋下自己的人。
不过此事到底还是要与北冥冽通气的,否则,两人的做法若是相悖,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青鸾也不拖沓,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北冥冽。
北冥冽倒是没有多大反应,似乎早就想到青鸾会有此一招,而事实上,他也觉得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七皇子一党表面像是略胜一筹,却未必能够长久。
相比之下,北冥凌此人善于谋略,又有林展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相助,加上上官皇后一党,实在是不容小觑。
并且北冥冽隐约觉得,这北冥凌似乎想拿父皇昏迷之事大做文章,因此他现在要做的最要紧的事情恐怕就是要想方设法保住七殿下。
北冥冽想到的,青鸾也都想到了,相比之下,青鸾所担心的还不止这些,在陛下昏迷一事上,最为引人注目的玲妃实则最为可疑,青鸾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原本侍妾暗卫出身的玲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脱离她的控制,不管因为什么目的,她似乎已经真的拿自己当做这宫中的一员了。
“青鸾,有些事情不要去想了,想的太多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顺其自然。”
“道理我自然明白,可是当事情摆在眼前的时候如何能不去想呢?北冥冽,你说这些人这么争来斗去,真的有意思么?”
青鸾说完,未等北冥冽开口,又自嘲道:“真是说人短处者不知其短,分明我也在这大染缸中挣扎,并且早就已经看不清楚本来面目了,哪里还有资格说旁人。”
北冥冽则为她一闪而逝的黯然而心疼不已,这个女子,到底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青鸾从安乐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风中透着阴冷钻入骨头,青鸾拢了拢身上的貂绒披风,依然感觉到那彻骨的寒意。
“主子,外面风大,我们快些回去吧。”
青灵小心的护着宫灯,在青鸾前面引路,青鸾裹紧了披风,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前行,倒是无端怀念起京国的气候来,仔细想想,若是身无一物在京国住下倒也不错,至少不用忍受这刺骨的寒冷。
不过片刻,青鸾就很快摇摇头,暗笑自己的矫情,在京国的时候总想着要尽快回到北国,虽然这片土地上并没有多少让她留恋的人,却到底是她的故乡,然而真正回到北国,她倒是又开始怀念起在京国时的无忧无虑来。
所以说,人总是不满足的!
此时栖凤殿中灯火通明,宫娥太监们大都站在门外候着,周围的侍卫也看守的十分严密,显然是内殿之中正在商量大事。
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过来和人换班,偷偷打听着殿中的情况,才刚说了两句,就被一个模样凶狠的太监呵斥了。
那小太监再也不敢开口,只能恭顺的站立一旁,耳朵却高高竖起来,倾听内殿之中的说话声,可惜听了半日,却什么都没听到,可见殿中说话之人的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