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转头看过去,却听北冥冽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这老板不是故意说你们不对?”
“老板说了,若是晚饭时分还没人猜出来,他会公布谜底,我们这都是等着看他到底是不是故意刁难呢。”
扫视了一眼题板,果然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各样可以想到的谜底,果然没有自己猜的那一个,再仔细看了看谜面,青鸾忽然淡淡一笑。
“主子,你可是想出来了?”青灵开心的问道。
青鸾拉过北冥冽嘀咕了几句,谁知道北冥冽点头不止,然后一推,竟将青鸾推出了人群之外。
青鸾原本是想让北冥冽去答这题,哪里知道北冥冽会来这么一手,看着底下目光炯炯的士子们,青鸾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事情也还是无法改变,例如,在提花灯会上出头。
“这位小哥,你可是猜到谜底了?”掌柜的笑意盈盈,说得虽客气可嘲讽的笑意却只让人生气。
到了这种时候,青鸾再也躲不过去,她坦然回身看向掌柜的,一双眼灼灼若星子,光洁的额头在日光下闪烁着淡淡然的珍珠光泽,她唇边挂着自信的笑意,直看得掌柜的那抹嘲讽再也挂不住才缓缓开口,“掌柜的,答案在此,你可得听好了。”
“鞭促风驹,云车入夜,镜湖明月微倾。瓦边依竹,闲坐有琴声。未泯童心骤起,敲花架、珠玉同鸣。知谁恼、推窗眉蹙,劝吾向东行。”
青鸾上片刚刚吟完,已经有士子们欢呼起来。青鸾冲大家淡淡一笑,转身走到了掌柜的身后继续吟道:“身轻。游三界、摘星做链,赠予卿卿。笑檐角银铛,顾影多情。半枕因缘一霎,莓苔畔、唯露晶莹。凭春去、清都水远,扰客盼初晴。”
晴字刚落,青鸾的手便搭在了掌柜的肩头,“掌柜的,我可猜对了?”
掌柜的脸阵青阵白,嘴唇抖了抖却忽然咬牙道:“猜对也不过是过了第一关。”
人群顿时吵闹起来,咒骂掌柜的不地道。青鸾却泰然自若,笑看着掌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她气势非凡,风骨秀丽,更多添了一份风骨,看起来是潇洒倜傥、出身不凡的佳公子。
掌柜的冷哼一声道:“月晕础润”
“风雨即济”
“普降甘霖”
“及时雨”
“太阳送我到天上,风伯松我到四方,可怜我眼泪汪汪,才能重返故乡。”
“还是雨。”青鸾“啪”一声收了扇,笑道:“掌柜的,你莫不是请不起这一顿饭食吧?”
掌柜的这一下再也挂不住脸面,只得侧身让步,“这位公子请。”
“掌柜的,应该是诸位公子请才对。”青鸾却含笑指了指一旁的谜面,“您可是写了,若有人猜对,便免费请食,一没明确说只请猜对谜面之人,二没说猜对谜面之人可否带其他人,三没有规定究竟请多少人,如今在下猜对,便要请在场诸位士子们一起,又有何不可?”
掌柜的被青鸾这么一呛,顿时说不出半句话来,士子们却欢呼起来,他们刚才被这掌柜的冷嘲热讽,如今被青鸾扳回一局,哪里会有不高兴的事。
北冥冽更是爱凑热闹,见青鸾占了上风,立刻跃到青鸾身边笑道:“青弟,我看这掌柜的虽衣着华贵,也不过是外强中干,今日这顿免费饭我瞧也算了,不如我们请诸位士子给掌柜的捧捧场吧。”
北冥冽说着,掏出一枚金锭在手里抛了抛,“掌柜的,这些够了吧?”
掌柜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原本是想打击一下北国学子,没有想到反而被反将一军,他扫视了一眼楼前众人,少说也有百位,看着那些刚刚被自己打压的年轻面孔,看着北冥冽和青鸾淡淡笑意,终于咬牙道:“一顿饭而已,老夫还是请得起的。诸位上楼吧!”
人群哄然一声,推着北冥冽和青鸾上了楼。
士子们虽然饱读诗书,可进京者多半也是为了名利二字,见北冥冽和青鸾衣着气度皆是不凡,都在心中猜测二人来历。
京畿之地,非富即贵,只要攀得上一人,或许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故而百来人觥筹交错倒让北冥冽和青鸾好一阵忙碌,待坐定时青鸾已经饿得前心贴肚皮了。
“青鸾,你今日是怎么猜到那是‘雨’的?”北冥冽夹了一筷子菜给青鸾幽幽问道。
“这还不简单?零头零头,零字的头不就是雨吗?”青鸾含糊其辞的答,“你别说,这儿的菜蛮好吃的,难怪掌柜的得意成那样。”
北冥冽却没有答话,夹菜的手也是微微一顿,随即他“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抚额道:“原来如此,想不到看似如此复杂的谜面,竟是如此简单!”
青鸾喝了口汤道:“这就叫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多事情人为的让它复杂化了。”思及此,青鸾心绪忽然又是一阵黯然,前世她何尝不是简单如白纸,一心一意的追随着那个其实从未把自己当成爱人的男人。
“所以说,天地间最大的变数就是人心,而最险恶的也是人心。”青鸾说罢,只觉得口齿间都是苦涩,再也没有半分吃饭的心情。
北冥冽暗恨自己怎么又触了青鸾的伤心事,急忙说道:“青鸾,你放心吧,哪怕沧海桑田,我的心也不会变。”
“是吗?”青鸾歪头看着北冥冽,男人的誓言又如何做得真?可是,为何刚才北冥冽那么说时,她却很想相信他。
青鸾心头暗惊,淡淡转开头不再看北冥冽,冷冷道:“孝王变不变心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这些甜言蜜语,您还是留着和画舫姑娘们说吧。”
青鸾话音未落,忽然见角落里一个粗布衣衫的男人,眉眼之间甚是熟悉,不禁“咦”了一声。
“怎么了?”北冥冽咬着一只鸡腿侧头看去,鬓角的发丝撩过青鸾的鼻端,让她急忙退了一退。
青鸾掩饰的揉了揉鼻头,“你看那边那个士子,从头到尾没有人和他说话,也没有饮食半分,更没有过来敬酒,可不是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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