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亲王府之外,一辆马车同一匹高头大马相对,其上二人同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沈玫看着萧泽逐渐转黑的脸色,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反而从中体会到了一丝快慰。早在他与那沈倾颜做出那些龌龊的私相授受之事,她便想找个机会整治他们一顿了,沈倾颜好说,但让萧泽吃瘪可不是日日都能做到的。
萧泽被沈玫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所震惊,随后反应过来,当即厉声喝道,“大胆!尚未过门就敢议论本殿下的后院之事,果真是不知廉耻的妒妇!”
“看来太子殿下是对我们的婚约有所不满啊。”沈玫状若无奈道,“不过我也并非那死缠烂打之人,如若太子殿下不愿我做太子妃的话,便趁早禀明了陛下,取消我们的赐婚,尚可各自娶嫁……”
她故意拖了一个长长的调子,再度看向萧泽的时候,眼中闪动却尽是些嚣张跋扈的意味,厌恶被巧妙地隐藏在其中,她道,“如若不然,若我登上太子妃宝座,必定叫你后院成日鸡犬不宁,东宫将永远不会有庶出子嗣……更或许,姬妾都未曾会有了呢。”
话毕,她以袖掩口轻笑,“不知太子殿下可有什么异议?”
一时间,寂静氛围之中仿佛连同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见着萧泽似乎是被气到说不出话,沈玫便又补充道,“不过太子殿下莫要心慌,汴梁盛传您风流倜傥有无数姑娘爱慕,这一点我便还是晓得的,不过,身为储君,您居然花费时间在这种儿女情长之事上,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她话里便是明着嘲讽萧泽在处理政务的能力上低下,原因便是整日沾花惹草的缘故,偏生他还极喜欢与美貌女子相谈,这一点怕是日后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况且,她留给了萧泽两条路走。
一条,便是她若成为她正妻,东宫后院便一个其余的女人都不会有了,这对风流成性的太子萧泽来说简直称得上是在扼杀天性,他必定无法忍受这种枯燥的生活。
然而他若是不愿意的话,也只能是去向皇帝请求收回赐婚的成命。可如此一来,他在皇帝心中地位必定有所下降,日后对于继承皇位,也多有不便。
更何况,此举极有可能会惹怒大将军沈之衍。如此一来,沈家非但不会成为他登基之路上的助力,还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阻力。
这两条路,其实都是死路。沈玫就是想看萧泽哑口无言的样子。
她生平最不喜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大声吼叫,现在瞧他那张原本狂妄的嘴如同死鱼一般长着,顿时感觉心中畅快很多。
沈玫不愿与他多说什么,便转身踏上马车,掀起车帘,才回身道,“换季之期气候多变,柳絮飘飞易使人头脑不清醒,太子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吧,省的这症状越发明显。”
最后临走之时竟还又嘲讽了一下,言外之意便是说萧泽的脑子不好使。
萧泽彻底怒了,恨恨咬牙对沈玫道,“沈玫,我之前真是看错你了。”
“原先只当你是蠢笨不堪,没想到甚至还胆大妄为,以下犯上,指责皇室作风,若不是本殿下宽宏大量,早就将你九族抄斩了!”他语调极为凶狠。
沈玫听他这番狠话,也仍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看向他,原本恬淡的目光倏然变得有些锋利。她并未说话,单是一双漆黑的双眸便足以表现出她对他的不屑与挑衅。
她的脸上写着“你来啊”三个字,萧泽脸都青了。
看到沈玫钻进马车之中不再理会他,萧泽愤愤一甩马鞭,在空中发出爆裂的声响,他咬牙切齿道,“沈玫,本殿下绝不会同你善罢甘休的,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调转马头跑开,仿若落荒而逃的逃兵。
沈玫坐在车内,眼神冷厉,全身上下竟蔓延出杀气一般的氛围,让在外面担忧的穆三不仅浑身一震,她看着手上突出的指骨,轻声道,“你若敢来,我定让你有去无回。”
太子算什么,他所说的皇室又算是什么呢?阶级森严,却也不过是一具肉身而已,沈玫能想象到运用自己掌控的方法让他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理智阻止她的行动,却从未阻止她的心。
若是萧泽有朝一日伤害到了我重要之人,那后果,就不是这个狂妄的小子能承担得起的了。沈玫一声冷笑,“走吧,回将军府。”
穆三在外应了一声,驾车时仍对沈玫同太子萧泽方才的对话而有些心有余悸。他没想到沈家大小姐虽然平日里也算是在贵女一种有独一份的性格,但居然能够如此面不改色地与当朝太子还是未婚夫如此针锋相对。
他的心中对沈玫的评价便又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不同于别的胭脂俗粉,难怪自家的主子看起来如此地中意他。
穆三在心中叹息片刻,随后便驾车赶到将军府侧门。
沈玫下了车,便从袖中给穆三塞了一包东西过去,“这个你好生拿着。”
穆三还以为是沈玫给他车马费,连连摆手拒绝,“沈小姐,主子若是知晓了属下私自在外收沈小姐的银钱,怕是回去之后会对属下大加斥责的。”他拱手道。
“不是钱。”沈玫道,“你们家主子给我的银牌我哪儿舍得给你啊,是药。”
“药?”穆三有些不解,“沈小姐,属下身上无病,怎的还要用药?”
沈玫淡淡扫了他两眼,张口便道,“风邪湿寒入体,不过平日里被你武功压制着不显现出来罢了,我问你,你是否每当阴寒潮湿之处或是夜间,腑脏便有疼痛之感?久而久之,便会导致气虚血亏,五藏受损。”
听她说得严重,穆三受惊,连忙接过药包,对沈玫再三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楚楚上前撇嘴道,“他那么凶,小姐做什么还要给他药?”
沈玫浅笑着摇头,带着楚楚回了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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