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胤用余光扫了柳宁一眼,只见她双目含星,五官清丽至极,浑身上下都透着自信的光芒。早见识过她的与众不同,可这会儿看到,还是忍不住心头悸动。
承俊侯“嗖”一下看向罗吉,只差飞出眼刀子。
怎么就这么蠢呢?说话不好听也就算了,动作也不利索!
等阿福回来,一定要打发了。
罗吉笑容一僵,依依不舍的从怀里掏钱,好半响,承俊侯的眼刀子都飞了几个了,他才苦着脸将银票递给柳宁:“公……神医,这是一百两,您收好。”肉好疼啊。
京城太医开的药都没这么贵的。
掌柜的见罗吉拿出好几张银票,眼睛顿时就亮了,挤挤攘攘的站到承俊侯面前:“老人家,您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吗,不赔钱,我可就报官了。”
承俊侯刚想说话被打断,很生气:“掌柜的,还要不要钱了?”
当然要啊!掌柜的绿着眼睛,承俊侯怪看不惯他这幅德行的,抬手从罗吉手中扯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扔给他:“够了没?够了就别在这儿叫唤了!”
掌柜的不服气,心想怎么说话呢,当我是狗啊!
不过看老人一副威严强势的样子,他又不敢太过了。这年头有钱有势的主儿都不怎么显,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老头穿着讲究气势不俗,还是见好就收吧。
掌柜的拿着钱走了,临走之前还十分不甘的瞪了柳宁一眼。
凭什么给她一百两,他就只有二十两?
要不是看在形势不妙,他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小神医。”承俊侯仿佛看不够似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柳宁身上,柳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摆了摆手:“老人家别这么喊,在下承受不起。不过是举手之劳。”说着又把手里的喘乐宁塞给他:“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让家人将这个喷进喉管里,像这样,压五次,多了对身体不好。”
是药三分毒,承俊侯久病成医自然比谁都懂得。
只是能这么细心嘱咐的大夫,世间并不多。
他忽然就萌生了想将柳宁招揽入府的冲动,只可惜不等他开口,柳宁已经迈步离开。
柳宁走了两步,见纪斯胤还在原地不动,眉毛微皱:“王爷还有事?”
纪斯胤几步跨下台阶,留给承俊侯宽阔的背影:“这个名字我可不喜欢。”
柳宁一楞,什么名字?王爷?
这不是他的封号吗!是谁成天本王本王的?
柳宁哪里知道,纪斯胤根本就是欲盖弥彰。果然,承俊侯原本还诧异的表情,在听到他的那句话后,立马释然了。原来是名字,不过怎么会有人叫“王爷”这么奇怪呢!
这要是在京城,准要被人骂大逆不道。
不过他现在疾病缠身,女儿失散,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些闲事。可惜了,那个小神医不能为他所用,不然兴许还能多撑上几年。
那个孩子,也不知道到底在哪儿……
一转眼,小神医和那个叫“王爷”的贵公子已经不见了。
“唉……”承俊侯叹息,眼睛看向窗外:“阿福怎么还不回来。”
――
柳宁站在街上,神情多了几分热切。
热闹的大城市,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万家灯火闪烁跳跃。这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
不过,古代不是要宵禁吗?
眉头才蹙起来,身旁就有了人声:“本朝宵禁晚,这会儿离宵禁还早呢。”
如果按现代时间算,现在顶多八点钟,而十一二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样算起来,宵禁晚好像也正常。只不过,姓纪的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纪斯胤略一挑眉:“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是说她暴露欲望了么?呵呵哒。
不想和这种人说话了!柳宁转身回客栈,才走了几步,身后的人又道:“这么好的夜色,不去逛逛可惜了。”
柳宁一顿,心窝像被小猫爪挠了一把。
她快速上楼,路过大厅时随意扫了两眼,那个倒霉催的老人家和他的仆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回房间休息了吧。转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伸手推开房门。
林氏正在吃饭,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跟着柳宁下楼。
“娘,别吃了,走,我带你逛街去。”柳宁拉了林氏的袖子就要走。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身怀巨款的人。之前姓纪的给的一百两还有一半多,现在又多了一百两,不霍霍一下怎么行。再说,这客栈一晚上就要三两银子,太贵了,等姓纪的走后她就要自己付钱。不如在这之前先找好房子。
柳宁想过了,租一个安静清幽的小院落,一个月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届时再添些家具、生活用品,还有谋生用的药箱、工具等等,这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柳宁心头打着如意算盘,林氏却有些疲惫的瞧了眼窗外:“宁儿,这么晚了,不好再抛头露面的。”
古代女人就是保守。柳宁撅起嘴:“娘,我也不想抛头露面啊,可关键是,你没男人我没爹的,不抛头露面谁养我们呢?要不然你给我找个后爹?”
如果有个有钱的便宜爹,柳宁觉得也是可以的。
问题是并没有啊。
林氏被问住了,眼睛还红起来:“你这是存心气我呢!”
“我说的是实话,”柳宁可不会妥协,如果林氏不去,她自己去就是了:“我知道娘奔波了一天很疲累,这样吧,你在客栈休息,我自己随便逛逛。”
林氏看出柳宁的坚决,抿了抿唇,半响,终道:“行吧,别乱跑,早点回来。”
柳宁便怀揣着巨款蹦蹦跳跳的上街了。
她不傻,人心险恶她一个小姑娘揣太多钱会不安全,所以将大部分的钱放进空间里,只揣了不到十两的现银在身上。这边她前脚一走,后脚纪斯胤的窗户就开了。
江鸣顺着纪斯胤的目光看着柳宁的背影:“王爷,查出来了。唐宗潮二十年前有桩感情债,当时还闹得挺大的,据说他发妻都撞了柱子,后来他在外面养的外室就凭空失踪了,大家都以为是唐宗潮给藏了起来。但是这么多年了,那女人一直没出现,唐宗潮这次离开京城,就是为了寻找她的下落。唐宗潮大概查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正主应该已经死了,留下一个女儿……”
听到这里,纪斯胤的眼睛不由亮了:“你的意思是……”
“八九不离十。”
纪斯胤笑了,不同于往常的淡笑,眼尾弯弯:“小丫头,看她还往哪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