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很快发现，随着她的动作，纪某人满足的在她怀中蹭脸。
一股燥热随着血液悄无声息的蔓延，为了阻止这种奇怪的感觉，柳宁拨开了手下那张脸：“好了？好了就给我起来！”
靠在她腿上的男人朝她抛了个埋怨又委屈的小眼神：“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能斗嘴，那就是没事了。
柳宁心里舒口气，动作幅度也大了，推开纪斯胤轰一下站起来：“我有话和你说！”
纪斯胤直起身，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袍，就像高傲的孔雀疏离羽毛似的：“哦？”
柳宁听他腔调不对，狠狠的瞪他一眼，道：“是关于你的病。直白点说，你的病想要靠吃药痊愈那是基本不可能的，而像现在这样拖也拖不了几年。唯一的方法是手术，简单来说就是用工具打开你的脑袋，将里面导致你头痛不止的瘤子割掉。但是这种办法风险很大，成功率不足五成。”
这个五成，是基于古代简陋的手术条件估计的，换到现代，成功率能高一大半。毕竟谁让古代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脑部CT呢？
感染是要命的，哪怕柳宁手里不缺抗生素。
纪斯胤的唇边始终挂着笑，然而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宁见他不说话，顿了一顿，刚要继续说，纪斯胤就出声了：“五成已经比我想象的好了，至少还有个希望。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安排好你和孩子的归宿，我就做你说的那种手术。”
没有大惊失色，也没有斥骂荒诞，简直比现代人听到开颅手术还要平静。
柳宁一时间有些难受，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不行！你的身体状况等不了那么久的。你会间歇性的出现双腿麻痹的情况，说明脑袋里的瘤子已经长得过大，压到了控制你双腿的神经。如果纵容它继续长下去，不到一年，也有可能更短，你的腿会彻底瘫痪，甚至于听觉、视觉、嗅觉这些也都会慢慢丧失。”
那岂不是和一个废人无异？
纪斯胤略有惊讶的抬起眼，看到柳宁坚定不移的眼神后，脸上终于控制不住的露出悲凉的情绪。柳宁看在眼里，更加心疼，像他这样高傲的男人，如果真的有一天会变成那样，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纪斯胤的嗓音格外低沉暗哑，听得人心里不舒服。柳宁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理论上手术是最好的。不过……”她笑了一下：“我是谁？我是天才神医柳宁啊！我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被难倒了！”
故意说了两句俏皮话缓和气氛，果然见纪斯胤勾了勾唇，柳宁才将最重要的话说出来：“针对你的这种情况，我一直在研究一种新药。也就是不用动手术就可以让良性肿瘤自动萎缩的药。不过我要强调的是，这种药连小白鼠实验都还没有百分百通过，更别说人体实验了。所以，风险同样高，甚至于还可能因为药物的原因影响智力啊、语言退化啊、精神疯癫啊种种。”
柳宁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项目是近视眼疫苗以及近视眼修复疫苗。顾名思义，近视眼疫苗能够让种植的人长大以后终生不得近视，而它的强化版近视眼修复疫苗，能够让得了近视的成年人以缓慢的速度恢复视力。
时间上按近视度数不同有所差别，低度近视一个月至三个月，中度近视三个月至一年，高度近视的话，效果就不一而足了。
有些可能两三年恢复正常，有些可能永远只能恢复到中度近视，极少数人用了没有效果的也有。但总的来说，在近视眼满大街的二十一世纪，在除了激光别无办法的医学难题上，柳宁能研究出如此神奇的药物，已经足够让医学界和人们震惊了。
所以她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医学界泰斗。
在成功研制出近视眼疫苗之后，柳宁就对那些无法用传统药物解决的疑难杂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比如良性、恶性肿瘤。良性肿瘤一般的手段就是切除，恶性肿瘤的话，先切除然后化疗，或者先化疗再切除。总之，不动刀子是不可能的。
如果肿瘤长在手上、脚上或者任何显而易见的位置，切除还好说，但若是在身体内部，抑或像纪斯胤这般在脑子里，切除起来就很费劲了，而且风险高。因此，柳宁才致力于做让细胞快速死亡的药剂，一旦成功就意味着，只用打一针，肿瘤就能自动消失啦！
她穿越前，这种药剂的研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实验阶段。
一批又一批被药物刺激长了肿瘤的小白鼠，先通过靶向药标记和寻常细胞不太一样的肿瘤细胞，然后注射新药，锁定攻击那些被靶向药标记的肿瘤细胞，通过一段时间的持续攻陷，当肿瘤细胞全部被杀死的时候，也就是肿瘤变小消失的过程，而她来之前，活体实验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五成。
当然，除了成功的一半之外，其它的小白鼠或多或少会发生智力下降、精神失常等一系列问题，所以柳宁才不敢向纪斯胤保证什么。
她将事实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就是让他心里有数。
新药还没有完全成功，如果在现代，柳宁肯定不建议纪斯胤用新药，因为现代无论是开颅手术还是肿瘤切除，都无比成熟了，但古代不一样，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核磁共振，根本不好确定肿瘤的位置、大小以及良恶性，手术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新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况且……
柳宁喃喃说道：“你现在的情况，新药比手术更合适，那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我有把握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将新药的成功率提升到八成，这样一来，你或许就可以不用忍受手术的痛苦和风险，最后搏得生的机会。”
说完话，柳宁就沉默的站立一旁，不再开口。
这种事情，决定权在患者手上而不是她。
手术固然更困难，但新药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所以她要将两种手段的可能结果都告诉纪斯胤，由他自己来定夺做哪个。
当然他也可以什么都不选，一切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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