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埋头吃吃笑,身后的秋蝉看不过去,挤上前:“林妈妈别听小姐乱说,王爷待小姐好得不得了。”
林氏猛的看向秋蝉,悬着心问:“真的假的?”
秋蝉假装看不见柳宁向她抛过去的责怪眼神儿,脸上闪过一朵红云:“王爷这一整天都和小姐腻一块儿。若不是喜欢,奴婢就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这就好,这就好。”林氏放下心中巨石。反应过来就往柳宁手臂上掐去:“好啊,你个不孝女,竟然骗老娘!老娘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老娘容易吗!”
柳宁见林氏真的发飙了,赶忙撒开丫子往前跑:“好你个秋蝉,你告本小姐的状,本小姐要扣你工钱。”
秋蝉和林氏看柳宁越跑越快,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秋蝉伸出手大喊:“小姐小姐,快别跑了,奴婢工钱不要了都行啊!”她知道柳宁是说笑的,就算不是她也不生气,谁让她是宁小姐的丫鬟呢。
倒是小姐,这要是跑太快跌倒了,可怎么了得。
林氏比秋蝉还急,别说自家女儿的前程就靠肚子里那块肉了,就算不要前程,那也不能白让别人占了便宜,现在是有孩子好说,万一没了这个孩子,对方耍赖怎么办?
以至于前面的人回头看时,就看到林氏和秋蝉追着柳宁跑。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霎时就消失了,只觉柳宁到底是乡下来的,不懂礼数。怎么能在贵客面前疯闹呢?而乔氏看着老夫人骤变的脸,心中冷哼一声。
小贱人,在侯爷面前告黑状不说,还抢了婉儿的风头。
现在露出本来面目了吧?哼,待魏嬷嬷了解清楚你的本性,看你还怎么张狂。到时候,所有的好东西要归还给婉儿,连王爷都是婉儿的。
她的女儿,永远值得最好的。
乔氏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却打着最恶毒的主意,更是眼巴巴的瞅着,恨不得柳宁立刻摔个狗吃屎,在魏嬷嬷面前出洋相。
刚巧柳宁的前方不远处有一段树上掉下来的干枯树枝,乔氏看到眯起眼,其它诸如秋蝉、林氏、魏嬷嬷一流的,都忍不住为柳宁捏一把汗。
想喊,可是已经来不及。
就在秋蝉一声“小姐,小心!”的呐喊中,柳宁的裙摆套住树枝,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趔趄不止。
乔氏弯起唇,后面赶来的唐婉儿也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林氏和秋蝉以飞快的速度跑过去,前者想伸手帮柳宁稳住,后者打算用身体给柳宁当靠垫。
千钧一发之际,柳宁竟在摇摇晃晃中稳住了身子。虽然看着很是惊险,但到底没摔下去。见状,林氏满是惊吓的拍了她一把:“你你你,吓死我了!”
秋蝉欣喜的从地上起来:“小姐没摔着就好。”说完又绷着脸,还能从她的眼角眉梢看出几分惊魂未定:“小姐,下次再也不许这样了!”
柳宁心想我不过就绊个脚,你们至于这样吗?
介于自己是个孕妇,柳宁没反驳出口。
老夫人心情不佳,但到底不好在魏嬷嬷面前发作,只想快点说两句话把这事儿岔过去,因为柳宁丢脸的话,丢的不只是她自己的脸,还有侯府的。
老夫人这样打算,也这样做了,奈何一句“初入京城礼节疏漏”还没来及出口,魏嬷嬷反而先说了句:“宁小姐天真烂漫,活泼开朗,老夫人真是有福气。”
老夫人一下子傻了眼,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皇家不是最重礼仪的吗?去年的宫宴上,陈阁老的孙女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就让贵妃娘娘几句重话骂哭了,回家之后还大病了一场。魏嬷嬷是贵妃身边的老嬷嬷,琼王自立门府之后贵妃娘娘不放心儿子送出宫照应琼王的,按说她老人家也应该和贵妃娘娘一样,见不得女子粗鲁不懂礼数啊,怎么还帮柳宁说话?
老夫人不懂,所有人都不懂。他们哪里知道,魏嬷嬷在琼王身边快二十年,从没见琼王对哪个小姑娘侧过目,更别提倾心和宠爱了,她能不护着吗?
再说柳宁能替琼王缓解病痛,光这一点,魏嬷嬷就不知道要对她宽容多少。其次,后院里的勾心斗角,魏嬷嬷在宫里见得多了,反倒是柳宁这种爽朗的,她一辈子难得见几个。
愣神间,柳宁和唐婉儿都到了老夫人面前。
唐婉儿压下心中不忿,柔柔弱弱的行了个礼:“魏嬷嬷,我祖母身体有恙,我来扶她。”旁边的丫鬟立马给唐婉儿让出位置,唐婉儿也熟稔的抬起胳膊。
乔氏欣慰不已,借此将眼底的恶意全数掩藏起来。
魏嬷嬷只点了点头,目光全在柳宁身上。
柳宁大大方方的行礼,全然没有唐婉儿的故作娇柔,大大眼中写满生动:“柳宁失礼,还望嬷嬷海涵。”
魏嬷嬷伸手扶她:“宁小姐别这么说,老身年轻那会儿啊,可比你皮多了。还是给娘娘做了丫鬟后才收了性子,现在看着小姐,就好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这话魏嬷嬷没说谎,她真的好像从柳宁身上看到自己似的。仗着年轻,什么都不怕,护着贵妃一路走到现在的位置,二十多年了,也真是不容易。
这下,是人都看出魏嬷嬷对柳宁的维护了。
唐婉儿觉得更委屈,乔氏也心有不甘。
“走吧,去喝茶。”老夫人缓和了面色,亲热的拉着魏嬷嬷道。不经意间落在柳宁身上的视线,就变得复杂起来。又意外又疑惑又欣然。
这个孙女也太玄乎了。
说她命好吧,不是投身在正室的肚子里,说她命不好吧,她偏偏能得贵人眼缘,又聪慧,没有专人启蒙也能学得一手好医术,成为王府的座上客。
照这么发展下去,她极有可能在京城各家闺秀中崭露头角啊!
老夫人和魏嬷嬷一番叙旧自不用说,柳宁等人陪坐赔笑,脸和脚都要抽抽的时候,魏嬷嬷终于提出要走了。众人又是一番相送,临到门口,魏嬷嬷拉着柳宁的手嘱咐:“郡主有空儿的时候,就多到王府走走,若是府里的马车不方便,只管叫人来王府知会一声,我们派车来接您。”
有她这话,柳宁的身份就板上钉钉了。再者,魏嬷嬷都提出接送了,一是表明王府的态度,二嘛,看侯府往后还敢拿那么差的马车给柳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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