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有人倍感冷落,柳宁破例多带了两个丫鬟。
林氏容易受惊,还是让她在家里看家比较好。
路上,忍冬就开始发挥自己的长处,套近乎:“翠鸣姐姐,可知夫人找大小姐具体所谓何事吗?”
翠鸣趾高气扬的瞥了忍冬一眼,那目光,就好像在说,离开了香榭院,你也变得这么不上道了?
半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忍冬碰了一鼻子灰,有些尴尬的慢下了脚步。见状,橙如就面露不忿,倒是橙玉年龄稍大些,比两人都沉稳。
橙玉看了眼柳宁的面色,琢磨着柳宁此刻的想法,是想知道还是静观其变,但橙如忍不住,冲上前就要扯翠鸣的袖子,大概是想塞点好处费让翠鸣将蚌壳似的嘴巴张开?
丫鬟做久了,她们都知道乔氏对柳宁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是当家主母,一个是小小庶女,哪怕这个庶女稍微受宠些,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庶女的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嫡母的手中的。还是那句老话,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生。在现代,女人自己就可以决定投生去哪家,而在古代,嫡母才是具有决定权的那个。
她们费尽心思的打听,也就是想为柳宁博个先机。不管乔氏要把柳宁如何,事先知道总比双眼摸瞎好。
然而,柳宁上前一步接过了橙如即将送出去的荷包:“这荷包绣得真好看,橙如,没想到你绣工这样好!”
柳宁拿着荷包在手中翻看,发自肺腑的赞叹着。在现代,已经很少能见识到的传统手艺,古代却遍地都是。
橙如愣了,翠鸣也莫名其妙,忧心忡忡的忍冬和橙玉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柳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她就不紧张吗?
柳宁还真不紧张,不仅不紧张,还隐隐有些期待。
乔氏要找茬?尽管来啊,who怕who,她当医生的时候,处理过的医患冲突还少?
片刻的怔楞之后,翠鸣明白过来,一下子摆出轻蔑的神态。真是自找死路。
柳宁白她一眼,姐就是难遇敌手不甘寂寞怎么样?想套我的钱?你还不够格!
一行人转眼到了待客的前厅。
强大的威压从前厅敞开的大门里传出来,如有实质一般将柳宁笼罩住,偏偏看不清情况的前厅里一点声儿也没有,凭白让人胡思乱想。
翠鸣走到门口停下:“人都在里面,大小姐进去吧。”
“翠鸣姐姐……”橙如刚喊一个名字,就被柳宁打断:“橙如,忍冬,你们两个在门外等我,我和橙玉进去就行了。”
橙如和忍冬登时露出担忧的神情。
前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衣服摩擦的声音,柳宁静了静心神,也不多说,拉着橙玉就大步走进去。
一片墨绿出现在柳宁视线里。
嗬!谁要死了?
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这个想法,因为此刻的场景柳宁在电视上见过太多次,身穿绿色官服的太医瑟瑟发抖的挤成一堆,然后被皇帝怒喝:“都是一群废物!”
不一样的,只是脸上的神情。
没有胆颤和害怕,而是轻蔑和愤怒。
为首的萧长青看到柳宁进来,嘴角微微勾起,不知轻重的黄毛丫头,敢在背后口出狂言。今天他将太医院半数以上的太医都叫过来,让她见见真章。
“这就是扬言说一人能顶整个太医院的女子?”
“看着不过十七八,这般狂妄!”
“也太不把我们这些老前辈放在眼里!”
十几个年过四十的老太医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柳宁脸上了。
乔氏高坐首位,脸上是深深的歉意。或许柳宁真的有些本事,但惹怒了太医院,她又能走多远?她授意萧长青这么做,就是要最大程度的激起民愤,打柳宁个措手不及。今天柳宁只要不能安抚下这些太医,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最好,把她逼到庵里剃了头发,当一辈子尼姑。
但凡大家族里犯了错的小姐,为了避人口舌,都是这样处理的。
乔氏身旁的程妈妈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躲在屏风后面,露出一双粉色绣鞋的唐婉儿也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唐婉儿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柳宁出丑。
柳宁的视线落在萧长青脸上:“萧太医,这是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哼!来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太医抢在萧长青之前道。
萧长青假惺惺的摆了摆手:“咦……别这么说,都是学医的,大家互相切磋探讨,有助于医学进步。”
众人不耻:“她算个什么东西,连大夫都算不上的妇人。”
古代女子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故而学医的极少,就算有,也只是缩在后院里给家人看看头疼脑热,像柳宁这样抛头露面自称大夫的还真没有。
这也是柳宁处处为人诟病的一个症结。
柳宁笑了笑:“哪一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行医?”
轻轻柔柔的声音,却将在场众人问得愣住。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半响之后一个稍年轻的太医站出来说:“律法虽没有明文规定,可但凡有些名声的夫人,都是深居简出,以相夫教子受人称赞。”
柳宁不需要别人替她操心名声:“诸位的意思是,只有贤名在外的人才有资格当大夫?”
“贤名在外倒不用,但总要一心向善,医术可取。”
“那诸位太医就只管考校我的医术好了,至于性别名声那些,自有我的长辈替我操心。”
“好大的口气!”
有人将视线移到乔氏那边,问询她的意思。
乔氏和蔼的看着柳宁,奈何温和不达眼底:“诸位太医,小女从医的心意已决,别说我,就是侯爷也劝不住。你们考就考吧,但还望手下留情,免得她一个想不通……我没法向侯爷和老夫人交代。”
这般可怜巴巴的,就算柳宁被逼出个好歹,也和她无关。
乔氏真是打的好主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考校还没开始,整个府的下人就都听到风声一窝蜂的涌了过来,直将前厅围得水泄不通。不一会儿,唐宗潮和老夫人也让丫鬟搀扶着过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老夫人皱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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