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消渴症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杨柳依依字数:2086更新时间:26/06/03 11:49:45

唐婉儿一门心的等着柳宁自取其辱。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厅堂里众人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唯独柳宁的心跳平稳没有半分波动。

深深的望了那姜太医一眼,柳宁扬声问:“消渴症分上消、中消、下消,您问哪一种?”

此话一出,满屋子太医惊愕。

“什么上中下?”

“你听过吗?你们谁听过?”

“没有……”

“简直是无稽之谈!”

柳宁弯唇笑起来,清澈的眼睛闪闪发亮:“上消以清热润肺,生精止渴为主;中消清胃泻火,养阴增液;下消滋阴益肾。各位都是盛名在外的,应该懂什么意思吧?”

其实就是根据轻重程度不同,用药也有所不同。然而柳宁前几天闲着翻看了不少这里的医书,对于糖尿病,古人的药方少之又少,更没有给糖尿病分型。轻重都是同样的方子,当然控制不好了,也就不怪会有那么多人死在糖尿病上。

要知道,在现代,控制得宜活到五六十岁不是问题。而古代五六十已经算高龄了。

对于从没听过的新解,一些人本能的选择排斥,而一些人则是孜孜不倦的吸取。徐太医就属于后者,他研究消渴症十几年,对柳宁的说话更好理解:“敢问,上消、中消、下消如何判定?”

病情的轻重关系着用药的量,病重量少不能达到治病的效果,病轻药重又反会加重病情,所以精确的判断病情是大夫治病最核心的一步。

同样的方子,有些大夫能治好人,有些大夫却治死人,关键就在这里。

徐太医问出问题,有好几个太医立马看向柳宁,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包括刚才咄咄逼人的姜太医,他是依附萧长青不错,可他也是一位对医术存着敬畏之心的医者。

没有人会不想知道绝症的医治方法。

因而,一大半的太医都支棱着耳朵,盼望柳宁说话。

柳宁第一次用挑衅的眼神扫了萧长青一眼,缓慢的道:“患者口干舌燥、尿频、脉洪数,视为上消;若持续尿量增加,出现消瘦且脉滑实有力,便为中消;下消尿液浑浊如脂膏,尿甜,头晕,脉细数。”

柳宁话音刚落,就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寻常,我们都把上消给忽略了,到了中消和下消才诊出是消渴症,怪不得用了汤药也效果不佳。”

徐太医捏紧了颤抖的双手,如果早知道这些,他的侄儿就不会死了,原来当年侄儿已经到了下消的程度,可他却只给了浅量的药物,能救活才是奇迹了!

徐太医嘴唇哆嗦:“大小姐,消渴症除了用天花粉、生地黄之外,还可用哪几位药?”

寻常的消渴症药方,就是用天花粉和生地黄做主药。

望着徐太医期盼的眼神,柳宁努力的从脑袋里搜索着略为繁杂的中医知识,她是为了能更好的研制疫苗才学的中医,因为中草药中有许多没被发掘的宝物,事实证明她这一步没有选错,因为她的近视眼疫苗中,就有从木贼中提取的粘液。

柳宁想到一味药:“泽泻,大家可有听说过?”

泽泻性寒、味甘,主利水和泄热,能够很好的帮助糖尿病人排除机体多余的水分,减少肾脏负担,对晚期糖尿病很有效果。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柳宁抬眼看过去,多数人一脸茫然,只有徐太医好像凝神在思考什么。

萧长青有些不耐烦了,他是来打击柳宁的气焰的,又不是辩证探讨,何需磨磨唧唧,当即就要发火,却不料徐太医猛的抬起头来,一脸激动:“我……我在一本偏僻的医书中见过,明天我就上山找找!”

大伙儿以为柳宁胡说的,却没想真的有这味药,一时间窃窃私语互相议论起来。

这样一来,就把萧长青发难的时机给搅和了!

唐婉儿和乔氏的心旋即又浮起来,脸上伪装的笑也挂不住,表情有些扭曲。尤其是唐婉儿,整个人阴鸷得不像话,连她的丫鬟垂柳也不敢上前提醒。

“哐当”一声,屏风倒地,上下左右嵌画的玉石摔得四分五裂,有几块还跳到了柳宁脚下。

柳宁假装惊讶:“婉妹妹,你怎么在屏风后面?”

一天到晚把规矩礼仪挂在嘴边的正经闺秀,却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真是讽刺!

唐婉儿满是慌张:“我……我就是刚好路过,谁知道这里这么多人,只好藏起来!”

这个借口可不怎么样!

柳宁撇撇嘴,不可置否。

被这一幕吓到的太医们也回过神,看着唐婉儿小声议论起来。

唐婉儿不是柳宁,见惯了大场面所以习以为常,她很快羞红了脸,站在原地除了跺脚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老夫人气怒:“乔氏,还不快带婉儿下去!”真是要死了,一个两个都要这样丢侯府的脸吗!

乔氏舍不得走,可也不能置女儿的名声于不顾,她拉着唐婉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萧太医却觉得没了乔夫人,他独自对付柳宁会更吃力,所以紧张之下冲口而出:“大小姐,我的考题还没出呢!既然寻常的病症都难不倒你,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有一种病,患了之后浑身长疮,慢慢流脓破溃,直到整个人溃烂而死,药石枉顾,请问是什么病?”

听到这题,柳宁直想呵呵!

这萧长青是怎么当上太医院院判的啊!如此小人,提拔他的人眼睛长针眼儿了吗!

竟然拿梅毒来考她!

无论古代现代,人人对梅毒谈之色变,认为肮脏的人才会染上这种病。在现代还好说,古代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是根本不屑于接梅毒病患的!

萧长青这么问,不是为了治病,而是羞辱她。

面对这种心怀叵测的人,柳宁不再客气:“是谁患了梅疮,萧太医吗?”

“本太医怎么可能会得脏病!”萧长青怒叫。

满屋子太医震颤。徐太医更是露出不耻的神情。故意挑这种病问一个没出阁的女子,真是卑鄙!

也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比如姜太医、曹太医。

没有任何一个当爹的能眼看着自家闺女被如此欺辱,唐宗潮额头的青筋一下子鼓涨起来,气势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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