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古人滴酒不沾，而是现有的技术酒精浓度很低，做出来和啤酒差不多，只要不是天天烂醉如泥，对身体的影响很小。再说士兵都是有严格纪律的。
“何寅，你学过外伤处理么？”
柳宁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小侍卫，年纪不大，身体笔直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古代不管男女都普遍早熟，十多岁就要承担现代二三十才谈及的责任，每每这样一想柳宁就忍不住将目光放柔和。
何寅垂着手，摇头：“不曾学过。”
“那师傅今儿就教你基础的外伤处理，”说着，问小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小侍卫微睁着眼睛，显然没想到柳宁还会关心他的名字，紧握的双手稍稍松开了些：“薛……薛大宝。”
“大宝，”柳宁语气亲切：“你的伤表面上看是好了，但是内部却起了炎症，不然不会疼，更不会红肿流脓。”
薛大宝惊愕：“那……那怎么办？”
“现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长好的伤口割开，把腐肉和脓水清除，然后再进行缝合、上药。”
要将已经愈合的伤口割开？众人听到这儿不禁倒抽冷气，虽然大伙儿在军中长大，耐疼比一般人强，但也不能这么胡来吧？军中的军医治病不是这样的。
“不行！”薛大宝这队的队长斥道：“大宝向来怕疼，割开皮肉他会疼死过去！”
柳宁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还没见过疼死的人。
再说她又不是不打麻药。
“有麻沸散，不会疼的。”顶多是麻药过了之后有点疼。
麻沸散薛大宝听过，还知道唐大小姐用来迷晕敌人的神奇药水，他年纪还小，不够格上战场，和王爷一起打仗的前辈们回来告诉他有这种东西，他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几次三番想要试用一下他们的小弩，奈何没有人愿意借给他。大家都将小弩当做最珍贵的东西，天天随身佩戴。
“就是麻醉弩的那种药水吗？”薛大宝眸子发亮。
柳宁摇摇头：“不是。不过差别不大。”
薛大宝好似想到什么，眼睛更亮了：“唐大小姐，如果我愿意治病，可不可以让副将也给我配一把麻醉弩？”
这熊孩子，还跟她谈起了条件？
到底是谁病啊！
柳宁看向楚捷，楚捷皱眉：“不行，他还没有配弩箭的资格！”
柳宁转头对薛大宝耸肩，看吧，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们头儿不近人情呢。哪知道方才还神采奕奕的孩子转眼就蔫了，小可怜样儿：“我就知道……”
柳宁最招架不住这样的，薛大宝顶多十五六岁，长得乖巧憨实，放在现代还是初中生，祖国的小花朵。于是乎，她对楚捷说：“如果只是没资格配，那就不配啊，给他一把射着玩儿就是了。”
柳宁的话才落下，众人就都傻眼了。
射着玩儿？唐大小姐的口气真大啊，那是军用器械，不是一般小孩玩的弹弓，哪能随便给呢？万一伤了人或者让御史弹劾一句“管教不严”，王爷是要吃大亏的！
眼看侍卫们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柳宁讪讪：“怎么，不行吗？”
楚捷黑脸：“不行，违反军令要杀头的。”
柳宁愕然，这样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本想不管了，可是一抬眼看到薛大宝渴求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想了想，试探着说：“不如，我用麻沸散换？”
没人比楚捷更清楚麻醉弩的功效，如果唐大小姐愿意将麻沸散批量研制，进献给军队，那将是整个大顺的福音。
楚捷认真起来：“唐大小姐说话当真？”
柳宁噘嘴：“我啥时候口吐虚言了？”
经常！
楚捷不好明着吐糟，右手捏了捏下巴，似乎在思考行不行得通，其实心里已经很兴奋了，琢磨着等王爷回来就打申请。
面上却装得很为难似的：“好吧，唐大小姐先治病，等我向王爷请示过后，再行答复。”
如此薛大宝总算露出了笑，开心的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唐大小姐真厉害。”
“那是。”柳宁一边臭美，一边准备好麻醉剂，将针管递给何寅：“来吧，麻醉。”
打针这事儿何寅已经不陌生，也习惯了旁边神色各异的围观者，不受影响的接过针筒，请示：“师傅，肌注还是静脉？”
“从伤口周围进针，肌注。”
“知道了。”
何寅屏气凝神，哪怕已经做过几十次，在师傅跟前还是免不了紧张，深怕师傅嫌弃他做得不好。针头刚插入血肉，薛大宝就几乎要跳起来，双手在小腿旁不停的扇：“疼，疼！”
柳宁侧身将薛大宝的视线挡住：“一会儿就不疼了。”
薛大宝表情扭曲，仿佛多疼似的，柳宁看到其他侍卫也被薛大宝感染，神色痛苦眉头紧紧的拧起，比这恐怖的场面柳宁见得太多了，一时望天。
一炷香之后，柳宁取出银针由远及近的扎在薛大宝的伤腿上：“疼不疼？”
“疼！”
“这里呢？”
“不太疼。”
“这里？”
“麻了！”
“那就行了。”柳宁带好手套拿出专用的清创手术刀，自动过滤掉其它人的表情，专注的和何寅说话：“拿刀的手法很重要，指腹压在刀棱上，下刀的时候指腹用力，手腕负责保持刀身的稳定。”
何寅眼也不眨的看着，将柳宁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上。
有血从伤处咕噜噜冒出来，柳宁神色平稳，没有半点慌乱，井然有序的止血、加深、再止血，直到纱布都被血浸透了，她也丝毫不显慌张。
“就是这里了！”刀尖深入了10毫米左右，总算找到了发炎点，柳宁却没有立马停下来，而是换了钳子在伤口中翻找，那血肉模糊的场景看得众人胃中翻涌。
所有人好奇又讶异的盯着薛大宝的脸。
“大宝，真的不疼吗？”有人忍不住问。
薛大宝一脸茫然：“不疼啊。”
“流了这么多血，还翻来找去好像剔猪骨，怎么可能不疼！”
面对大伙儿质疑的目光，薛大宝很诚实：“真的不疼，只是有点麻麻的，好像戳的不是我的腿。”大家伙见薛大宝神情木然，完全没有故意忍痛的迹象，不免瞪圆了眼睛，看着柳宁的随身药箱露出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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