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江鸣随行护送,楚捷则是留守瑞王府。
何寅已经熟悉如何打点滴,卓玥也有秋蝉照应,如此,她也算可以心无旁骛的进宫去。
柳宁知道,这一定是纪斯胤安排的。
至于为何进宫,她不急着知道。
时机到了,总会知道的。
赶着进宫的马车可不止柳宁这一辆,葛彦明听说皇上宣唐大小姐,来不及梳洗就火急火燎的上了马车想赶在柳宁的前头入宫去。
不能让那个恶女恶人先告状。
——
勤政殿。
纪尚翎不解:“父皇,你宣一个骗子进宫作甚?”
皇帝扫了一眼纪斯胤,不咸不淡的道:“你三弟说她是神医,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神在何处。再者,你不是咬定瑞王会死吗?等她进宫后,由她和高太医对峙一番,谁对谁错一清二楚。”
“何必这样麻烦,瑞王铁定挨不过今晚。”
皇帝听出了纪尚翎语气里的笃定,心下奇怪:“哦?太子人在宫内,倒是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详嘛!”
纪尚翎心里咯噔一声,父皇这是对他起了疑心?
进宫之前府里的谋士就说,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他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因而,纪尚翎压下心头迫切,嘿嘿笑道:“没有没有,父皇说笑呢。儿臣就是担心三弟,东辰瑞身份特殊,一点差错也出不得啊!”
“你操心得还挺多!”皇帝冷冰冰的丢出几个字,殿外便有太监来禀报:“陛下,唐氏和葛大人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咦?谁宣葛彦明入宫的?”皇帝纳闷儿,他应该没宣吧?
小太监听得冷汗直冒:“回禀陛下,葛大人说是有要事启奏。”
早不启奏晚不启奏,偏偏赶在这个时辰,这个吏部尚书真会挑时间。
皇帝的面色冷了不少:“如此,就都宣进来吧。”说完,皇帝踱步往台阶上走去,在路过纪尚翎身边时,那探索的视线在纪尚翎身上盘旋了好一阵儿。
纪斯胤呢,仿佛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的立在另一侧。
高溢听说柳宁要面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十分的没底气。
不一会儿,两个身影在太监的带领下迈入大殿。
柳宁一袭月白色交领袄裙,不见丝毫艳丽之感,反倒十分端庄典雅。葛彦明离柳宁不远,身上的绯色官服端肃严整,却掩不住神色中的忿然。
只一眼,纪斯胤就知道葛彦明在柳宁手上吃了亏。
这丫头,向来不是好欺负的。
“臣女柳宁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臣葛彦明给皇上请安。”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皇帝一挥袖准许了葛彦明起身,却迟迟没有让柳宁起来。柳宁也不着急,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在那里,额头距离地面半寸远,到底是现代人,这磕头什么的,有个样子就行了。
半响,皇帝才道:“起来吧。”
待柳宁站起身,他的视线凌厉的射过去:“你自称臣女?是哪家的姑娘?”
“臣女是承俊侯唐宗潮的义女。”
柳宁语速适中,看不出一丝慌乱。之所以说义女而不是女儿,是为了避免皇帝问出诸如“你怎么不和你父亲姓唐?”“既然是唐家子女为何姓柳”这样的问题。
一旦问了,她总不能将唐宗潮感情债逐一说明吧?
皇帝凝神想了片刻,释然:“哦,原来是承俊侯家的啊。”许是觉得承俊侯虽然致仕了,在朝时却是个可圈可点的官员,不自觉放轻了语气:“朕听说你颇会些医术,那朕问你,瑞王殿下如何了?”
柳宁心头一跳,果然是找她来兴师问罪的,正琢磨着怎么回答,皇帝又吐出一句:“抬起头来作答。”
事儿妈!柳宁不客气的吐槽一句,依言抬起了小脑袋,她鸭蛋似的小脸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因而皇帝在看到她那张十五六岁的脸蛋时,不由微微惊讶,这样一个小姑娘,见了他居然不害怕?
害怕吗?柳宁没觉得有啥好怕的,她在现代也给市长、局长、司令什么的看过病,真正的上位者表面上严肃,实际并不会乱发脾气。
当然,如果纪斯胤老子是个暴君的话,另当别论。
她视线微垂,不卑不亢的答道:“瑞王殿下有龙气庇佑,定当无碍。”
什么?高溢脸僵得要裂开了!
唐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帝同样也很疑惑:“龙气?谁的龙气?”
柳宁彻底抬起了眼,不只直直的看着皇帝,眼中还噙着恰到好处的惊异:“当然是皇上的龙气了。这满京城,谁不是被皇上的龙气庇佑?小到个人,大至天下,如果没有皇上,哪有现在的国泰民安。”
“嘿!”
葛彦明控制不住的轻喝一声,他只见识了唐氏的神奇医术,没想到她恭维起人来,更厉害!
葛彦明苦涩的和高溢对了个眼色,继而委屈的看向纪尚翎。
太子殿下,不是臣不尽力,实在是这唐氏太难缠了啊。
然而此刻的纪尚翎,压根没心思去管葛彦明了,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含笑卖萌的少女,少女五官精致,顾盼神飞,明明不胜艳丽,却使人见之忘俗。
唐家还有这样的女儿?
纪尚翎不禁好奇,眼前又闪过另外一张脸。
约莫是叫唐婉儿。
好像不太一样啊!正当纪尚翎这般感叹时,皇帝哈一声笑了出来,龙颜大悦:“柳宁是吧?小姑娘倒是嘴巴挺甜”
“臣女只是照实说罢了。”
这种时候,装十三是不成的,必须动用她无敌的拍马技能。
想到这儿,柳宁不自觉瞥了眼木头似的纪某人,约莫是场景不对的关系,纪斯胤没反应?
柳宁心头有些奇怪,下一瞬,头顶传来暴喝。
“大胆!”皇帝仿佛吃了炸药,声音震得屋脊都颤了一下。
柳宁只得顺应时事跪到汉白玉的地面上:“臣女惶恐,不知哪句话说得不对。”
“巧舌如簧!”皇帝阴测测的,都说天威难测,柳宁总算是领教了,似乎还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幸灾乐祸,紧接着,皇帝问:“与高太医相比,你医术如何?”
这个时候是该谦虚好呢还是实话实说?柳宁很想朝纪斯胤看一眼让他给指个明路,可惜眼皮往上挑也只能瞧见他半个背影,这种时候搞太多小动作无异于找死,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破罐子破摔了:“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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