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斯胤倾长的身影顿足御前,父子俩对视许久,直到殿外传来“葭贵妃驾到”的通传,他才一溜烟的离开。
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柳宁就走。
明顺帝眯着眼瞧着这一幕,威严的面庞神奇的露出几分温和。
儿子,还是这个有意思啊!
葭贵妃进殿的时候,皇帝正要离去,被叫住:“皇上,胤儿今天入宫了?”
皇帝不得已收回了脚步:“是啊,胤儿还有太子和朕谈政事呢。”
儿子们的针锋相对,明顺帝并不想让后宫知道。
葭贵妃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转身指向宫门的方向:“是吗?那臣妾怎么瞧着,好像有一个女子也入了宫。”说道这儿故意娇嗔一声:“好啊,皇上又想尝鲜了?”
“说什么呢!”眼前浮现柳宁青葱一般的模样,放在十年前也许他还喜欢这样的,现在却是消受不起了。再说,那可是儿子看上的女人。
明顺帝走下台阶,挽住葭贵妃的手:“爱妃,你想不想抱孙子?”
“太子殿下不是才生了一个?”
皇帝蹙眉:“朕说的不是他。”
葭贵妃颔首:“也是,这成年皇子中除了太子殿下,还有在边境驻守的五皇子呢。说起来,五皇子如今也十八岁了,皇上打算让其回京成亲?”
皇帝一脸的无奈:“爱妃,朕说的是胤儿。”
“啊?”宠冠六宫的葭贵妃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什么,却更惊讶:“陛下,胤儿的脾气你不知道?若是能够赐婚,臣妾早就赐了。”
一年前他为什么非要去打仗,原因之一就是不想成亲。
她这个当母亲的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也给她挑选了最为才貌双全的闺秀,想起这个葭贵妃就觉得惋惜:“阎阁老的孙女阎七小姐端庄贤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看着极好的一个人儿,胤儿为何就是不喜欢呢?”
皇帝抬眼:“你喜欢的他未必喜欢。”
“那陛下说说,胤儿喜欢什么样儿的?”葭贵妃豁出去了,只要儿子喜欢,就算是平民百姓她也认了。
关键时刻皇帝卖起了关子:“时间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葭贵妃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难不成,儿子真的有了心上人?可是不应该啊,他过去这一年一直行军打仗哪来的功夫和女子相处,莫不是真看上了民女?
军营苦寒,作战又辛苦,紧要关头选征女子入营照料也是有的,或许胤儿日久生情,才生出了想要成婚的想法?
葭贵妃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叹息。不过,她必须得知道对方是谁,替胤儿把把关。如果是名声清白的好姑娘,许个侧妃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正妃,宁缺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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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纪斯胤,你放开我!”
柳宁甩开纪斯胤的手,宫道上许多内侍宫女盯着她看。
柳宁无意去猜他们的内心想法,可那些人的表现也太明显了,那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她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不想要命了吧?
纪斯胤在整个大顺属于什么样的存在?天子骄子,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的那种。哪怕是未来的储君,想要找他的麻烦也要先设计好天衣无缝的由头。
这个柳宁懂,她今儿不还亲眼见证了太子如何吃亏的吗?
可惜,她并非患得患失的太子,她心中贪念的东西不多,不过是活下来,当大夫而已。
不像太子,又想获得天下,又想拥有父爱,明明要对付亲兄弟,却又不敢面对天下人的指责。如此这般畏首畏尾,敢做不敢当哪里会斗得过纪斯胤?!
柳宁就敢正大光明的喊一句:“你到底要拉我去哪儿?”
纪斯胤耸了耸肩:“没有。只是不想让我母妃太早见到你了。”
“嗯?”这关葭贵妃什么事?
望着柳宁微嗔却不失灵动的眸子,纪斯胤笑弯了眼:“我怕母妃眼睛太尖,看出你不对劲。”
柳宁更不解了:“我有啥不对劲?”
纪斯胤视线往下移,不偏不倚落在柳宁的腹围:“你忘了,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呢。母妃和她身边的嬷嬷都是过来人,眼睛毒辣得很,我们的事情没定下来之前,不许节外生枝。”
纪斯胤这是害怕他母妃瞧不上她?
毕竟未婚先孕在古代罪过极大,一般人家的姑娘出了这样的事,家里肯掩饰还好说,赶在显怀之前嫁了就好。不肯掩饰,可怜的姑娘就要被发配到尼姑庵等地方了此余生。其中最甚者,数皇室无疑,殒命都是小的,闹大了被认定为勾引皇子其心不纯,还要牵连家族。
想到这,柳宁脸色很不好看:“纪斯胤,我事先声明啊,你要是胆敢将责任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我是要生气的。”我生起气来,连我自己都怕。
最后这句柳宁压下没说,但她一双炽烈的眸子将“玉石俱焚”这种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纪斯胤收起了笑容:“丫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柳宁反问。几乎是话音刚落,娇小的身体就让男人抵到了墙角:“丫头,我告诉你,谁要是敢拿孩子说你半句不是,我必不饶他!”
“哪怕这个人是你最近亲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我最近亲的人。”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柳宁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静默片刻之后,纪斯胤瞥向看热闹的宫女内侍,那些人立马低着头脚步飞快的逃窜。
没有什么人了,他才抓起柳宁的手腕:“走吧,有好东西给你。”
意外的,柳宁没有挣扎:“啥好东西?”
纪斯胤故意不明说:“总归,你一定喜欢。”
柳宁以为自己又将被纪斯胤带回巢,谁知他只是将她塞入了他那架低调奢华的马车,紧接着自己也坐进来,待马车行驶起来以后,他才从座塌下方的金丝楠木菱格柜里拿出一方锦盒。
“是什么?”柳宁挪不动眼睛。
能让纪斯胤出手的,必不是凡品。
像她这种贪财的女人,嘿嘿,什么都可以不要,礼物是万万不能拒绝的啊。
“打开看看。”男人清冷的眼眸微弯。
柳宁撇了撇嘴,看在有礼物的份上没有太计较某人的卖关子,带着期待的打开锁扣,本以为会看到惊世宝物,谁知道盒盖下还是木头,实心的盒子?
柳宁揶揄:“你这礼物真瓷实哈。”
紫檀木是值钱不错,但裤子都脱了,就让她看这个?
纪斯胤被柳宁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本就长了一张天上有地下无的脸,这一笑更犹如昙花一现令人惊艳,柳宁一双眼控制不住的怔楞。
纪斯胤趁机捏了一把柳宁的耳垂:“傻丫头,这是孔明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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