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这边欢声笑语，太子府却是一片阴霾。
纪尚翎也差人到瑞王府打听消息了，结果不用说，自然是让他捶胸顿足无法理解的。
这不，纪尚翎大怒：“怎么会这样呢？啊？不是说毒药东辰瑞吃了吗？怎么就让一个乡巴佬给治好了？”
前厅里，除了葛彦明、萧长青，还有太子府的几位谋士也在。
大家都是自己人，倒也没有人批评纪尚翎的口无遮拦。
只不过，萧长青很想说，唐氏绝不是一般的乡巴佬啊！她这些日子闹出的风波还少吗？不仅治好了疟疾、疯狗病、还帮助朝廷解决了一直攻克不下的狼山村，这回倒好，连圣颜也见了，皇上对她似乎颇为赞赏？
萧长青正恼火的想着，突然被人提到了名字。他睁眼瞧过去，是负责此次行动却造成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葛彦明：“太子殿下，这事儿按我说就该怪萧大人，她明知道唐氏如此难缠，为什么不事先向我们透露一二？”
透露？谁会把自家的短处天天挂在嘴边？
更别说还是被一个女人比下去这样丢脸的事儿！
萧长青怒不可揭：“葛大人这话不对吧？这事儿失败归根究底难道不是毒药下错了？唐氏面圣时怎么说的？坏疽性阑尾炎，这是毒药造成的病症？”
葛彦明梗着脖子，死也不表露半分心虚：“这谁能知道？兴许是吧。”
“那我只能说葛大人太天真了。唐氏是厉害，但她也只能应付病症，至于毒药……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错漏，葛大人心知肚明，在下就不评判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怪我办事不利？萧长青，你算哪根葱啊，你不过是小小的正六品院判，而我，名副其实的正二品尚书，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闻言，萧长青嗤笑一声：“葛大人说不过就开始用官阶压人了！”
“你――”葛彦明双眼瞪大如牛，见他如此，萧长青如何又甘愿示弱，当即撸起袖子大有要和葛彦明打一架的意思，旁边的几位谋士见了，忙不迭劝阻：“别别，两位大人这是做什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动手也无济于事啊。”
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和稀泥的谋士，出主意的时候个个信誓旦旦，仿佛大业就在此一举似的，这会儿失败了，他们也不慌不忙，装得多么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殊不知让人看了倒胃口。
葛彦明冷哼一声，别开脸，不想理睬这些假仁假义的家伙。
萧长青正了正衣冠，也算是暂时压下了怒气。
其中一个谋士就道：“太子殿下，事情不发生也发生了，为今之计，还是做好善后工作要紧。万不能让瑞王和琼王那边查出什么不该查到的东西。”
“是啊，陛下最忌魑魅魍魉之徒，若是让其知道中间的隐情，殿下地位危矣！”另一个谋士附和。
纪尚翎眸子闪了闪：“诸位放心，外人决计什么也查不出来。”知道其中隐情的人，都已经死了！
几位谋士点点头，道：“那我等便放心了。至于其它，往后再慢慢图谋不迟。”
纪尚翎不应声也不反驳，慢慢的抬起眼来，虽然是兄弟，他的长相却和纪斯胤大大的不同，纪斯胤是羸弱与刚毅并立，他则是虚浮多余矫健，颇有些阴森。
“葛尚书，你的意思呢？”
被点到名的葛彦明凝神想了一会儿，方道：“殿下，诸位谋士的建议也未尝不可，就是吧，臣觉得那个唐氏玄乎得很，连开腹治病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她都做的出来，关键还让她做成功了，殿下有必要探探她的底细才是！”
“这样的人，能为我们所用也就罢了，不能……那她还有什么活在世上的理由？”
这一点萧长青很是赞同，像唐氏这般万事喜欢抢风头的，就算医术高明又怎么样？华佗还英年早逝呢！越是这般越容易命不长久，她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红颜薄命。
“萧大人也觉得该查？”纪尚翎看向神色晦暗的萧长青。
萧长青缓缓抬起头来，哪怕这回葛彦明在看到他时故意阴阳怪气的冷哼，他也保持了镇定，神色坚定的道：“是！俗话说反常既为妖，臣也觉得唐氏不对劲。”
葛彦明显然没料到萧长青会附和他，双眉紧蹙几乎能夹死蚊子。
满屋子人没一个反对的，纪尚翎挑了挑眉，查唐氏吗？他好像也很有兴趣呢。
那天在勤政殿见到唐氏，他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不是她漂亮，也不是她大胆，而是她身上独一无二的自负，自作聪明的女人他见过许多，还从未见过真正聪明的。
而唐氏无疑是聪明人中的翘楚。
纪尚翎很是好奇，能写出那样一份脉案的，当真是个乡下丫头吗？
所以这场调查早就是在所难免的，只可惜现在的纪尚翎不会想到，他不仅什么也查不出来，还会稀里糊涂损失掉一群好不容易栽培的暗卫。
――
琼王府。
纪斯胤梳洗换了常服。
与柳宁在花园中站了半响，满身花香残留，不知她是否也一样？
闭上眼，他仿佛还能看到她逗留在花丛间，姜黄色的衣裙与花海融为一体，本不信世间有仙子，然而她一笑，不是仙子胜似仙子，让人不可自拔。
“王爷，魏嬷嬷求见。”门外传来江鸣的轻唤。
被打扰了梦境的纪斯胤声音有些冷：“何事？”
“说是贵妃娘娘有吩咐。”
“让她进来吧。”母妃？出了什么事？
魏嬷嬷进屋行了礼，这才笑着道：“承蒙娘娘惦记，奴婢今日入宫觐见了娘娘。”话说半句停下来，纪斯胤便知她还有下文，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有话但说无妨。”
“娘娘跟奴婢提到了唐大小姐，”魏嬷嬷一边说一边观察及纪斯胤的脸色，见他虽有惊讶但却并不慌乱，看来这事儿已经在王爷的预料当中，魏嬷嬷心里顿时有了底：“娘娘问奴婢唐大小姐是否王爷心上人？奴婢没说，只禀了唐大小姐姓名、家世，还有她一手神乎其技的医术。”
“母妃作何反应？”纪斯胤垂眼看过来。
魏嬷嬷犹豫了片刻，道：“奴婢斗胆，与娘娘承认唐大小姐便是给王爷治头疾的人，娘娘忧心王爷身体，自然什么也未说。但依奴婢看，娘娘并不是太满意。”
但凡母亲都以为她们替孩子规划的便是最好的，殊不知，孩子也有自己的意愿。
“本王晓得了，谢嬷嬷帮本王说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