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很心累,派人强行将唐婉儿拖走了。
在场的夫人小姐看出了阎夫人有意抬举柳宁,也就不好再装聋作哑,纷纷将自家孩子拉回了身边。
宴席恢复了安静,柳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她并不想就此息事宁人,她是真的想走,这种七大姑八大姨的宴会不适合她。
眼看柳宁还固执的立在自己身边,阎夫人头有点疼,却不得不开口:“唐大小姐,宴席完了之后还有安排,若是瑞王殿下的药方不那么急的话,你不妨留下来。”
柳宁正要拒绝,坐在阎夫人身侧的阎苓馨可怜巴巴的拉住了她的袖子:“唐姐姐,再玩会儿吧。我向来和许多姐妹都玩不到一块儿,姐姐……姐姐是我见过最爽朗的人。”
能拒绝阎夫人公事公办的邀请,却无法了拒绝小萝莉的撒娇怎么破?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最怕别人来软的啦!
最终,柳宁还是又留了下来。除了不忍拒绝阎苓馨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理由,那就是她想看看古代人的及笄礼是什么样子。
宴罢之后,众人被请到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湖中亭。
天色临近傍晚,四处都已经被灰黑的天空笼罩,然而阎府的亭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不仅没有半点黑暗反倒是光影柔和,不说亮如白昼吧,那起码也是挺亮堂的。
柳宁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个神奇的亭子,直至亭中她终于发现,原来是亭子的顶部,相当于天花板的那层错落有致的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亭子的四个角落又点了半人高的蜡烛,不可畏不豪啊!
柳宁小声和秋婵、橙如嘀咕:“这也太奢侈了,不怕被皇帝发现砍脑袋啊?”
敢这么随便议论皇帝的,估摸着也就自家小姐了!秋婵对柳宁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小姐不知道,这些夜明珠不是别处得来的,正是皇上赏的。阎阁老是第一个主张解除海禁的人,这些年大顺通过海上贸易获得的好处显而易见,皇上一高兴便大大的奖赏了阎大人。”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阎阁老,柳宁根本找不到番医这么好的借口来施行医术。
“那确实该赏,”柳宁悻悻然摸了摸鼻子,下一瞬就直勾勾的盯上了秋婵:“好哇,没发现你小蹄子还懂这么多呢?”
秋婵心里咯噔一声,不会被小姐看出什么来了吧,为了能更好的探听消息,大多数探子都经过严密筛选,不管是眼界、品性和智力,都比一般的丫鬟要好些许。
她已经脱离了探子行列,如果这个时候给小姐看出来不要她了怎么办?
为了不被扫地出门,秋婵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淡定:“这都是奴婢以往服侍侯爷的时候听来的,小姐,奴婢是不是说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说了。”
柳宁反而不好意思:“哎呀,我可没这么说,你别紧张。”半点没有发现秋蝉的小心机,懒洋洋的道:“参加这种聚会怪无聊的,还没和你们聊天有意思。”
京城半数以上的闺秀谁不是天天盼着出席宴会露脸?毕竟这样的宴席一年当中也没有几次,门户小的人家还根本收不到邀请函。明着是宴会,实际上却是大多数夫人挑选媳妇儿和女婿的好时机。
这不,丫鬟婆子们来来去去的摆点心、果盘,看样子今晚要在凉亭里好好热闹一番。
亭子中央搭着戏台,此刻已经有身穿戏服的人员在上面巡视,应该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戏卡位。
柳宁移开目光恰好看到熟悉的身影被拥簇着往这边过来,首当其冲的是一袭明黄四爪金龙长袍,气宇轩昂,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这人柳宁认识,是在勤政殿有过一面之缘的太子纪尚翎。
在他右手边落后半步,纪斯胤一件玄色描金的阔袖夹袍,袍子上素面朝天不见几样花纹,却是人如天神,俊美非凡。
随着这两人的走近,凉亭里的闺秀们发出惊叹的叫声。能来这种宴会的闺秀无一不接受过良好的培养,能让她们失态,足矣显现两位皇子的魅力。
柳宁本来还想多看几眼,听到这样的声音立马没了兴趣,只默默地为走在两位皇子身后的阎阁老悲哀了一把。
也太不给人家寿星面子了!
女眷的座位是早就安排妥当的,现下就等着男眷入座,戏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戏台正对着的位置通常是留给地位最尊崇的人,其次是主人家,然后按照官品大小扇形布置,由于男女分左右席,柳宁正好随着阎苓馨、乔婉儿坐在阎夫人下手五六位的地方。
男宾那边,阎家下人正为谁坐主位而发愁。
按理说今日是阎阁老的寿辰,又是在阎府,寿星外加家主当之无愧坐首位。然而太子和琼王爷都来了,再这么安排未免有些托大。
阎阁老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能来老臣的寿宴,老臣感激不尽,还请太子殿下上座。”
旁边的纪斯胤仿佛无意这些,干脆利落的往第三个位置上一坐,笑道:“阎阁老一年一次华诞,谁也比不过您去。”
闻言太子暗暗咬了咬牙,他都没答应要坐,他这个三弟就迫不及待的泼冷水,实在是讨厌!
奈何太子为了笼络阎阁老,不得不在他面前装大度:“对,琼王说的在理,阁老的寿宴本殿下不能喧宾夺主,阎阁老还是快快上座吧。”
如此,座位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阎府管家一个眼神传到台上,敲锣打鼓声便随之响起,精彩的戏曲咿咿呀呀唱了出来。众人看得起劲,不时的拍手附和,唯独柳宁越听越是昏昏欲睡。
正睡得忘我脑袋几乎磕到茶几上,忽然脚踝处传来一阵痛楚,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了。柳宁一手摸着脚踝,微睁了眼睛低头去看,粉色的绣花鞋旁躺着一粒冬枣。
柳宁又气又纳闷儿,是谁用枣子砸他?
待她抬头看到纪斯胤那双波光粼粼的眸子,疑惑就解开了。
这男人真无聊!
柳宁见四周的宾客全都注视着戏台,包括她右手边的唐婉儿以及阎苓馨,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喜欢听还是装样子,反正她是听不习惯戏的。
这种情形就算她有什么小动作,大家也不会发现吧?
于是乎,柳宁非常大方的对纪斯胤亮了亮雪白的牙齿,然后将刚才在地上捡的冬枣放在茶水里涮了涮,迎着纪斯胤似笑非笑的目光,一口下去“嘎嘣”脆响。
纪斯胤先是怔住,旋即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女人……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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