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一个太医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这样说过。
她一个小姑娘哪来的魄力？
葭贵妃精致的脸上满是质疑，眼尾低垂，有几分轻视的味道。
柳宁没有在意，而是弯腰在药箱里一阵翻找。
要给葭贵妃用药，首先得知道她的近视度数。
现在没有可以精确测量近视度数的“视力筛选仪”，那就只能用视力表大致的估算一下了。
柳宁拿出了卷成卷轴似的视力表。
儿童剪刀手版本。
因为柳宁不想向葭贵妃解释“E”这个符号。
“娘娘，”柳宁将视力表慢慢的展开：“待会儿臣女将这个图表挂在墙上，然后由您告诉臣女，臣女指的图案中手指朝‘上下左右’哪个方向好吗？”
“为何要这样做？”葭贵妃不解。
“为了检测您的视力模糊到什么程度了。”
不同的度数药物用量不同，合适的剂量往往见效更快。
柳宁说完话，就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她在找适合挂视力表的地方，看在愕然的葭贵妃和魏嬷嬷眼里，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
她们不懂视力表需要隔5米左右的距离，更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新奇玩意儿，惊讶是正常的。
终于，柳宁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门口遮风用的屏风高度合适，背对着阳光也不会出现背光不清晰的情况。
“好了，娘娘。”
柳宁走过去和魏嬷嬷一块儿将葭贵妃搀扶起来，当葭贵妃走到距屏风快要5米位置的时候，柳宁叫停：“娘娘站在这儿就行了。”
葭贵妃觉得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神情有些不悦：“若这样并不能治好本宫的眼睛，又如何说？”
柳宁不卑不亢：“光是这样当然不能治好娘娘的眼睛，臣女现在做的，不过是确定娘娘的屈光度数，然后才是对症下药。”
“何为屈光度数？”
“如果将正常人的视力当做标准，娘娘比正常人少看的那部分，就是屈光度数。眼睛之所以看不清东西，是因为眼睛对光源的成像出了问题。”
似乎越解释越乱，葭贵妃也听得云里雾里一片茫然。
柳宁苦笑。
她就不该期待古人能听懂这些医学知识。
“总之，娘娘请臣女来治病，就该按照臣女所说的做，不然大夫是换了，药方却还是没什么变化。”
葭贵妃被说得哑口无言，魏嬷嬷则盯着柳宁瞧了好一阵儿。
原来就是这样的“霸道”性子，将一向不近女色的王爷给迷住了。
柳宁试探着指向第一个：“娘娘，这个能看清吗？”
葭贵妃眯了眯眼，倒不是瞧不清，而是看不清东西久了养成的习惯：“向右。”
对的。
柳宁直接往下拉了五排，45也就是300度左右的位置：“娘娘，这个呢？”
“向……向下？”
柳宁换了同排另一个。
“向……左？”
柳宁又换。
葭贵妃摇头：“看不清。”
翻来覆去犹如被耍的猴儿，葭贵妃的脸色明显的越来越差，柳宁却不能在这时候停下来，以后每隔几天就要做这样的测试，葭贵妃迟早要习惯。
她指了指44的那一排：“如果娘娘能够全部说对，这个测试就可以暂时结束了。”
葭贵妃忽的一挑眉：“难不成你们就全都能看清？”
这明显是对后世科学的质疑啊！
柳宁看向魏嬷嬷：“嬷嬷可愿给贵妃娘娘做个对比？”
虽然魏嬷嬷已经五十多岁了，可能有老花眼，但看个50是妥妥没问题的。近视眼的人常常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看不清的东西，别人也看不清。尤其是先天近视更明显。
魏嬷嬷笑着摆手：“不行，我哪懂这个。”
柳宁跑过去将她拉到葭贵妃的旁边：“嬷嬷不要害怕，很简单的，就报上下左右就行了。娘娘的眼疾实际上并不难治，嬷嬷只要稍稍配合一下，娘娘恢复的希望便更大。”
果然，这样一激之后，魏嬷嬷不再难为情。
“唐大小姐开始吧。”随着魏嬷嬷一声令下，柳宁直接指向50。
在葭贵妃眼眯成一条缝还是茫然表情的时候，魏嬷嬷已经一连串“上左右右下左下上”说完了。
葭贵妃满脸的震惊：“嬷嬷，你莫不是瞎猜的吧？”
魏嬷嬷错愕，柳宁无奈：“娘娘可以走近几步验证一下。”
这下葭贵妃站到了柳宁的身旁，柳宁重新指向51那一排，因为魏嬷嬷的视力显然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紧接着魏嬷嬷和刚才一样，飞速的就报出了准确的方向，这回葭贵妃没话说了。
她有点受挫的样子：“我才三十几岁，倒像是比嬷嬷还要老了似的。”
魏嬷嬷吓一跳：“娘娘千万不要这样说，这是剜奴婢的心啊！”
什么要死要活的，柳宁听得一阵无语。
她将视力表卷回原样：“娘娘，臣女该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您的眼睛要恢复不难，唯一的问题是，您敢不敢尝试。因为臣女治疗该病的手段是在眼睛上动针。”
听得这话，葭贵妃和魏嬷嬷双眼猛的瞪大。
那惊恐的样子完全不加掩饰，柳宁甚至能够看到两人放大的瞳孔。
柳宁点了点头：“你们没听错，就是要在眼睛上扎针。”
二十一世纪不少的眼疾特效药都要采用玻璃体注射的方式，比如治疗老年黄斑变性的雷珠单抗，她研发的近视眼1号也是如此。每月一次给药，直到视力完全恢复或者三个月不再上升。
并非所有人都有勇气在眼睛上动武的，所以在注射之前，医生都会先征求病人的意见或者给足准备时间，以免紧张、焦虑、害怕等情绪影响手术的效果。
雷珠单抗已经是公认的烧钱，而她的近视眼疫苗更甚，这样说吧，如果没有国家医保扶持，一针近视眼疫苗可以相当于一台传统的激光手术。激光手术属于一次性花费，近视眼疫苗却通常需要38针。
在柳宁七想八想的时候，葭贵妃已经什么也顾不得，踉跄着冲出了内殿。
“胤儿，胤儿，快……这女人要谋杀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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