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尚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危机来得这么快。
高溢悬梁自尽了!
继曹旭辞官之后,他在太医院的人手本就不太够用,如今再没了高溢,往后岂非更加捉襟见肘?关键这两人竟然都是折在唐氏的手中。
可恨!
舅舅说要给唐氏一点颜色看看,他本来还有些犹豫,如今看来,舅舅的想法才叫有先见之明。
甭管这个女人多难得,站在了老三那一边,就不能怪他连她一起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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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朝堂对高溢自尽的原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羞愤死的,也有人说是气死的,甚至还有被暗杀等等,不一而足。柳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了好半天。
不是吧?这样就寻了死?
柳宁有一种间接成了杀人凶手的感觉。
何寅也跟了柳宁一段时间了,见状宽慰道:“师傅完全不必这么想,高太医自个儿钻了牛角尖想不通,赖师傅什么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觉得膈应。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柳宁干活儿都不得劲了。
徐太医和甘太医每逢柳宁义诊必到场,见柳宁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免小声问:“唐大小姐可是因为高太医的事儿心情沉重?”
被问到的何寅叹了一口气:“可不是么。”
甘太医攥紧了拳头:“那个祸害,医术不怎么样也就罢了,心胸也狭隘成这般。如今他倒是舒坦了,害得唐大小姐被大家指责。”
柳宁这会儿还不知道许多人都在骂她。
尤其是太医院的人,但凡和高溢有点交情的,都忍不住替其悲愤。正儿八经考入太医院又在太医院任职几十年,竟被一个女子逼得悬梁自尽,这算什么?
太医院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除了这些,更有大骂柳宁得理不饶人的。若不是柳宁咄咄逼人,高太医至于想不开吗?一个人再有本事,那也不能将别人当蝼蚁践踏。
“我们就应该去找那唐氏要个说法!”人群中终于有人揭竿而起。
许多人本就不明真相,加之有人推波助澜,很快就形成了一股“讨伐”的气候。不少人梗着脖子附和:“对,找唐氏,问她为什么要逼死高太医。”
“医术好怎么样,医术好别的大夫就都要去死吗?全天下的病患都靠她一个女人不成。”
“所谓的神医就是这般没有容人之量!”
整个太医院倾巢而出,几十个太医将防疫所围得水泄不通。
姚文善接到下人汇报立即跑出来,却让眼前的阵仗吓得双腿都秃噜了。咋的了?太医院的人要拆了他这座防疫所不成?
“各位大人有话好好说。”姚文善上前打商量。
一个太医站出来:“唐氏可在里面,叫她出来,我们有话问她。”
自从唐大小姐治好了疟疾、疯狗病之后,会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人已经不多了,因为大家心中对神医自有其敬畏之心。
太医院这是要造反啊。
姚文善这样想着,眼睛却在人群中缓慢扫过,奇怪的是这次竟没有萧长青的影子,就连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跟班姜从羽也没瞧见。
难道他猜错了,不是他们俩挑起来的?
为首的太医才不管姚文善琢磨些啥,扯开嗓子不客气的喊起来:“唐氏,出来!”
“唐氏!唐氏!”
“快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他身后的一干人等也跟着喊,其中不少稚嫩的弟子,双目赤红着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大有要将柳宁拉出来大卸八块的意思。
“唉,我说各位大人,大家都是读书明理之人,撒泼不好吧?”姚文善边说边给严三递了个眼神儿,大事不妙,快去请琼王。
太医一把抓住了姚文善:“你到底是朝廷命官还是唐氏的走狗?她逼死了高太医,我们找她要个说法有何不对?”
“唐大小姐逼死……这哪里来的谣传!”姚文善瞪大眼睛。
太医将姚文善扯到一边:“高太医的死已是不争的事实!唐氏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让唐氏给高太医道歉!”
“冲进去,将祸害人的唐氏抓起来。”
一开始只是质问,转眼就变了味道。不了解情形的人看到,还以为柳宁犯了怎样的滔天大罪,麻烦的是,附近的百姓们听到风声纷纷跑来观看,其中还有不少时刻注意着防疫所动静的民间大夫。
这样一来,柳宁就是有几张嘴也说不清。
眼看群情激奋的太医们拨开看门下人就要冲进去,大门却在这个时候大大的敞开来,一抹粉色的倩影从中徐徐走出:“诸位找我何事?”
人群有一瞬间的静默,连势头十足的领头太医都楞了下。
大概是没想到柳宁真的敢出来。
女人向来胆怯柔弱,偏偏唐氏的胆子出奇的大。
领头太医最见不得这样不守规矩的女子,两道眉毛撇成八字:“唐氏,你仗着医术过人就不将其他大夫看在眼里,高太医再怎么说也是前辈,又是有官阶的人,你好大胆子,竟敢将其逼死!”
“逼死”二字让柳宁眉头紧蹙:“我逼死的他?”
“你还想赖账不成?高太医活了半辈子,如果不是被欺辱到一定境界,怎么可能寻死?像你这样心狠手辣、毫无敬重之心的人,就应该送到庵里去,一辈子青灯古佛替高太医赎罪。”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柳宁上早生出的愧疚之心一下子消散无踪,取而代之是浓浓的斗志。正因为她还不够强大,这些人才屡屡找上门来刷存在感。
“我若是不呢?”
柳宁斜睨着眼前的人,看着五官端正,没想到也不过是衣冠禽兽罢了。为难她一个女人?男人的气度都叫他一个人丢光了!
“你……”领头之人忍不住气结,这样的女子若是他女儿,他一定一棍子打死算了,真不知道承俊侯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将这么个孽障认了义女。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就是狰狞和狠戾:“不?这怕是由不得你吧!”
“琼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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