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走过去，瞅了瞅一直盯着柳宁瞧的布鲁斯：“小姐，您不是要找番僧买药物？我看这个蓝眼睛的番人不管是穿着还是长相，都比我见过的其他番人要贵气，或许他能帮上小姐的忙？”
秋蝉不提醒柳宁还忘了，医馆开起来之前医药物品的来源问题必须处理好。不然到时看病的人多，她要怎么解释药品从哪儿来？
想到这里柳宁又仔仔细细的将布鲁斯从头到脚的审视了一遍，确如秋蝉所说，布鲁斯长相英俊，一双湛蓝的深邃眼瞳给人非常干净的感觉，哪怕是浸淫了上百部美剧英剧的柳宁看来，都觉得无可挑剔。
准确来说很像是欧洲人中的贵族。
这样的人合作起来人品没得说，但也有很大的缺点，那就是不好糊弄。
就在柳宁犹豫要不要按秋蝉的建议试试的时候，高大的男人率先挪动了脚步，朝着主仆二人走了两步：“这位姑娘……可不可以与你谈一桩生意？”
秋蝉“哈”了一声，捅了捅柳宁的手臂：“小姐……他……他竟然也想跟你做生意呢！”
柳宁笑看秋蝉一眼，直把秋蝉看得红了脸。
小丫头看似镇定，其实也被布鲁斯英俊的表象迷得不轻。
有人就说，蓝眼睛具备世界上最无法抵挡的魅力。
看来是名不虚传。
“先生想和我做什么生意？”柳宁看着布鲁斯，轻声的问。
一声“先生”让布鲁斯觉得非常受用，他在大陆和各番国之间奔走，很少遇到对番人如此客气的大陆姑娘。大陆人除了稀罕番国的物产之外，对番国人其实很不友好。更有女人和孩子在背后叫他们“怪物”“假鬼子”等等。
难得眼前的姑娘面无异色，语气和蔼。
还未合作，布鲁斯已经对柳宁先有了好感：“姑娘的怀表是稀罕物，如果能大量的投入市场，必然稳赚不赔。”
原来又是一个对怀表寄予厚望的啊。
柳宁摇摇头：“这东西恐怕不能量产，我手上也不过只有这么一个而已。”表明上坚定，内心却在无声的背诵：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布鲁斯不无失望：“姑娘当真没有法子？”
柳宁坚持：“没有。”
如此布鲁斯也不好再勉强，正当他打算退回后院找江鸣的时候，激动过头的鲁达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怀里还抱着杂七杂八一堆的古怪玩意儿。
一股脑的将那些东西全部放到了柳宁面前的方桌上：“这些是鲁达平生的收藏，小姐将自己的怀表给了鲁达，鲁达也要礼尚往来才行，不要客气，随便挑！”
看那些或木制、或铁制、或铜制的机巧物件毫无灰尘，就知道鲁达平时对它们多爱护，如今横七竖八的全趟在柳宁面前。有孔明锁，有机关簧，还有许多柳宁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总之鲁达是将自己的私藏全部拿了出来。
柳宁摆摆手：“这不行，这些东西在你手里能发挥功用，在我手里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鲁达鼻子一皱：“不会用？我可以教你啊，都很简单的！”
“不用了。”柳宁敬谢不敏，就她那连最简单的孔明锁都打不开的天赋，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愉快了。
如此鲁达也不能强塞，只好多给了500两银子：“这里一共是800两，算上300两的余款，就当我用500两买了小姐的怀表。往后我若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一定先送小姐一个。”
敢情他要怀表是为了仿制？
柳宁仿佛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山寨帝国”。
不过只要不是她大批量的从现代捎来的，她就管不着了。
回过神来柳宁眼前徒然一亮，看向比他们高出一大截的布鲁斯：“这位先生不是看中怀表的商业价值吗？你们二人合作，一个生产，一个销售，岂不两全？”
布鲁斯和鲁达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看向柳宁。
鲁达道：“怀表是小姐带来的，我们这行的规矩是，谁第一个研究出的机括，往后别的人要用，必须先知会创始人一声。如果拿去卖，那就要给创始人分利。”
“这就好比绣楼的花样子，照抄那是要被告上公堂的。”
听了这话柳宁惊愕了，古代还有这么完善的专利意识？
看来以后不能对古代小觑了。
“可是我也不是创始人啊？”柳宁无奈的摊了摊手。
如果一定要说钟表的发明人，那应该是荷兰科学家惠更斯，只是这个惠更斯第一不是这朝代的人，第二早八百年就死了，她上哪儿找他分红去啊？烧给他？
别搞笑了。
柳宁转了转眼珠子：“如果创始人已经死了呢？”
她这个问题问出来，布鲁斯和鲁达更加相信她就是怀表的所有人，所有人和创始人的差别在于，一个是拥有者，一个是创造者。怀表在市面上不属于流通物，他们此前甚至从来不曾见过，那柳宁便属于怀表的唯一拥有者。
唯一拥有者也是有资格分利的。只不过分得比创始人少，而且只能分这一次，往后再有别人使用这项发明，就不需要向柳宁交纳任何的费用了。
鲁达将行业的约定俗成给柳宁解释一遍，柳宁听后倒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现代的专利权也差不多是这样，只不过她占了唯一拥有者这个便宜。放在现代，没有申请专利的发明那就是大家的。
“所以，姑娘愿意与我们合作吗？”布鲁斯旧话重提。
都说到这儿了，权力利益也解释得这么清楚了，柳宁该拒绝手到擒来的赚钱机会吗？
像她这种贪财的家伙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啦！
除此之外，柳宁还有一个考量，那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等和布鲁斯混熟了之后，她要办的事儿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柳宁走后，布鲁斯心情愉悦的在江鸣眼前晃悠：“哎呀，今天这趟真没白来。”
江鸣优哉游哉的喝茶没理会布鲁斯。
布鲁斯觉得奇怪：“你不是说有个东西我一定感兴趣？还说看了这个东西以后说不得就遵了王爷的令，东西呢？”
江鸣慢悠悠的抬起眼，高深莫测的笑道：“你不是已经和唐大小姐合作愉快了吗？”
布鲁斯心想自己哪认得什么“糖大小姐”，转念却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道：“那位姑娘！”
“那就是王爷让你协助的唐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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