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善品阶低,只能递折子不能参加朝会。
下了朝姚文善求见,纪斯胤才知道纪尚翎那些提议都是柳宁想出来的。姚文善显然也没料到,太子会这么快呈奏,自己失去了立功的机会不要紧,琼王不能处于被动。
因而姚文善向纪斯胤建议,何不找唐大小姐商量一下?
方案是唐大小姐提议的,具体要怎么做,她应该多少有些想法。
于是柳宁就收到了纪斯胤寻石问路的手信。
先不说别的,只是信上优美得好似字帖的文字,就让柳宁抱着跪舔了好半天。
古人到底怎么把书法练得这样好的呀?
作为医生,她会写很狂很草的字,就可惜不是“狂草”!
橙如见柳宁眼睛都快戳到信件上了,不由疑惑:“小姐,你眼睛不好了么?”
那么大的字,不至于需要凑近看吧?
柳宁坐直身子恢复一本正经脸:“不是,我眼睛好着呢。”要是每天都能有漂亮的毛笔字养眼,估计会更好。
这样一想柳宁忽然觉得早点嫁过去也不错,起码她可以让纪斯胤教她写字对吧?
信件上关于唐婉儿事件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柳宁想了想,提笔写下八个字。
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就是说,太子想怎么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能折腾出名堂算他有本事,不能的话……给人擦屁股这种活,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干?
纪斯胤收到八个字的回信哭笑不得。
这丫头,故意学他呢!
到了傍晚,唐婉儿也没有任何消息。
唐宗潮被乔氏逼着去五城兵马司找人帮忙,柳宁本来要写方案的,关于疫所改革的具体实施办法,太子那边怎么做她管不着,写下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府里乱糟糟一片,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柳宁搁下笔,天气渐凉,秋蝉上前给她披了斗篷才许她出门:“小姐,外头正乱着呢,您的身子……就别去凑热闹了。”委实担心她一不小心磕了撞了。
开玩笑,那可是未来的小郡主、小郡王。
“我就在远处看看。”柳宁克制不住好奇,大半天过去了,绑匪也该送信来了吧?
与侯府的人仰马翻不同,倚月楼里锣鼓喧天。
“好消息,好消息,今儿又来新货了。”买醉的男人们奔走相告着,搭在女人腰间的手蠢蠢欲动。与千人骑万人枕的荡妇比起来,还未开苞的雏儿总是更叫人向往。
当然许多人也明白,没有足够的银子,是竞买不起雏儿的。
但这并不影响大家观赏和参与的热情。
唐婉儿只觉一阵眩晕之后,自己被人扛在背上走出屋子。紧接着便是人声鼎沸的呼啸声:“来了来了,啧啧,皮肤好嫩好白,连脚丫子也如此好看。”
“愚妈妈所言不虚啊。”
老鸨站在台上眼睛都笑没了:“我愚娘啥时候骗过大家?”
“咚”的一声,唐婉儿被丢在了台上。
男人们抱怨:“哎呀,这些龟奴就是粗鲁,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老鸨笑道:“知道你们会疼人,这不,老规矩,谁出的价钱高,这姑娘今晚就归谁。”说完蹲下身,一把掐住唐婉儿的下巴迫使她将脸对准台下欲火撩动的男人们。
“呼”在看到唐婉儿容貌的那一刻,所有的男人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绝品啊!粉嘟嘟的脸颊让人迫不及待想咬一口。
最让人欲罢不能的还是那身材,丰满得刚刚好,风月场里清一色瘦骨嶙峋的款,跳起舞来好看是好看,可手感就……还是有点肉的摸着舒服啊,尤其是……嘿嘿嘿。
男人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立马有人等不及催道:“愚妈妈,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吧。”
大厅里人头攒动,二楼包房的窗户也都大敞着。
随着老鸨一声“竞价”开始,登时有人往前站了一步:“愚妈妈,我出二百两!”
“哎呀钱公子你怎么才来。”老鸨声音嗲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另一个男人挑衅的看了眼适才出价的钱公子:“我出三百两。”
“哎呀,何公子,你都多久没来了,我们荷花姑娘等你等得好苦……”
“愚妈妈,五百两!”
“哎呀……”老鸨不停的哎呀着,每有人出价她就要哎呀一声,如果不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唐婉儿身上,怕是都得听吐了。
唐婉儿很想喊救命,可惜他们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她现在不仅浑身酸软,还根本说不出话来。一袭抹胸长裙,整个手臂和背部都露在外面,唐婉儿只觉背后一阵阵的冷风灌进来,不只身体凉飕飕,连心也是哇凉哇凉的。
这叫她以后怎么活啊!
转眼间价格已经被抬高到了千两之上。
纸醉金迷销金窟,不外如是。
到了这个价位,很多人已经只能奢望了,人山人海的大厅只余几个零星的声音还在争夺着。
二层雅间里,花魁沉香收回目光,幽幽的道:“也不知道老鸨上哪儿又弄了个新人来,那模样长得倒是水灵,可惜了……”
坐在她对面的,是已经完全大好的东辰瑞。
男人低头喝茶,半点不被楼下的吵闹所影响:“让你在这种地方待着,委屈你了。”
沉香不在意的笑笑:“这有什么,沉香的命都是殿下救的,为殿下办事理所应当。再说了,不过挂个虚名,得空给那些纨绔们弹几首曲子,算不得什么。”
最重要的是,待在这里可以为家人报仇。
东辰瑞放下茶盏,棕红色的眼瞳染着几缕阴霾:“证据收集得如何了?”
沉香稍稍压低了声音:“已经查实老鸨愚娘正是太子乳母的同乡,自从做了这个老鸨,两人之间频繁走动,几乎是每个月都有见面,而且每次见面愚娘都要给对方一大笔银子。”
“数额大约有多少?”
沉香想了想:“几千两到几万两不等,主要得看倚月楼当月的收益。”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才是这倚月楼的幕后东家?”东辰瑞胆大心细的猜测。
“错不了了!”沉香点点头:“世家皇子们在外有私产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这倚月楼手段肮脏、作风强势,就连同行都十分不耻,更别说其它财阀。近来沉香也收集了不少老鸨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铁证,加上老鸨定期给太子乳母缴钱的账本,如此,沉香是否可以到顺天府击鼓鸣冤了?”
没错,沉香的仇人正是太子。
她的父亲原是刑部侍郎,只因为不愿听太子的话将一个仅仅犯了伤人罪的罪犯污蔑为杀人罪,就因此被太子记恨,联合御史参奏了父亲一本,说父亲收受贿赂、草菅人命,导致父亲被判流放之刑,母亲也因此抑郁而终。
树倒猢狲散,整个沈府,如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如此血仇,她如何能忘?
沈沉香不惜只身犯险,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告发太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届时她再为沈家鸣冤,翻案的可能就更大了。
沈沉香满含期望的望着东辰瑞,这个时机她等了太久了,这一次万不能再错过。
然而东辰瑞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还不到时候。”
沈沉香目光一暗,想问东辰瑞说的时候到底还要等多久。
就在这时,大厅中的竞价以五千两宣布告终,获得唐婉儿初夜的纨绔正是与太子沆瀣一气的御史的儿子潘延,这个人沈沉香化成灰也认识,当初沈潘两家交好的时候,父亲还打算将自己许配给他。
不料潘家竟是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潘延,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沈沉香沦落到青楼之后他也来“消遣”过几次。也正是因为他的“念念不忘”,沈沉香才不费吹灰之力的弄清楚了沈家倒霉的真相。
如今这潘延对她腻歪了,一掷千金在场子里找新宠。
好巧不巧,这个新宠就是被强抢的唐婉儿。
潘延兴奋的抱起台上的唐婉儿要去春宵一度,恰在这时,唐宗潮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一队人马撞开了倚月楼的门。
东辰瑞身边的卓玥得以看清他怀中的人儿,当即惊呼一声:“这……这不是唐二小姐吗?”
东辰瑞片刻的诧异之后,勾唇道:“沉香,你的时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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