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臧和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鬼见愁。落在他的手上,和落在阎王手上没什么区别。
纪尚翎心急如焚,病急乱投医,冲着就进了辅国公府。
虽说皇帝已经下令关他的禁闭,但言辞间显然不是十分严厉,这厢纪尚翎稍微给了点好处,守门的禁军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放他出去两个时辰。
“殿下怎的今日有空过来?”辅国将军郭怀远的夫人窦氏问候道。
纪尚翎没心思和她寒暄,眼睛望向内院:“我外祖父和舅舅呢?”
别看这位太子也是半个郭家人,却轻易不踏进辅国公府,窦氏既惊讶又好奇:“国公和将军在书房议事,殿下稍等一会儿,我去叫他们。”
“不用了,本殿自己进去找便可。”说完,人已经快速从窦氏身边闪过,迈步进了内院。
窦氏楞了楞,回过神来讪讪的笑了笑。
然而纪尚翎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郭怀远的嫡女、窦氏的小女儿郭美玲,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匆匆站住脚步,娇滴滴的喊:“太子哥哥……”
纪尚翎应付的嗯了一声,绕过她往前走。
郭美玲急忙转身,一边追一边喊:“太子哥哥,你要去找祖父和父亲吗?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我带你去呀。”
闻言太子就皱了皱眉,不过这辅国公府他从小到大来得不多,小的时候是因为母亲觉得郭家势大,不能让他和郭家走太近了,免得被朝臣说外戚专权,长大了他有了自己的喜好后,对板着脸严肃又凶恶的外祖父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于是就来得更少了。
今儿要不是被关紧闭见不着母后,他也不会跑这儿来。
事急从权,太子只好答应了郭美玲的带路,免得一会儿走错了平白耽误时间。
老三联合了刑部尚书邰臧和要将他置于死地,他不能坐以待毙。
书房里,郭怀远和镇国公说了说边境的布防问题,这些年和刚开国的时候不同,战争越来越少,皇上也渐渐的不如以前重视武将,他和父亲眼看已经被召回京好几年了,却没有明确的提拔旨意,想来是皇上觉得边境有年轻人就够了,他们这些军功赫赫、手下猛将如云的老人应该拴在京城安享晚年。
但,谁能乐意?
下面的将领们早就怨声载道,朝堂上多是文官的影子,他们这些粗老爷门儿如何比得上文官的嘴巴会说话?哄不了皇上高兴,又不能放下身段跻身到文官的队伍里去,这一来二去的,除了名声好听,一点儿实权都把握不住,实在是憋屈。
好在郭家除了他们父子,还有不少人在地方上。
这样一来才不至于耳聋嘴哑,被文官骑到头上去。
“父亲,依儿子看,皇上这重文轻武的风向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光看今年的秋闱便能看出来,皇上准备在里面选拔不少人,翰林院、六部、各地方上,颇有大换血的意思啊!”
辅国公哼了一声,手边的茶盏不重不轻的往茶桌上一搁:“皇上……日子过舒坦了,就忘记了当年是谁浴血奋战替他打下这天下。”
“父亲……”郭怀远短猝的喊了句,眼睛往窗外轻瞧了一眼:“隔墙有耳,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父亲还是仔细着点儿。”
“我还怕他不成?”郭衡横眉怒目。
正在此时,一声小女儿的娇俏嗓音传来:“祖父,父亲,太子哥哥来了。”
俩父子的脸色徒然一变,郭怀远一把拉开门走出去,喝道:“美玲,还懂不懂规矩!父亲和祖父议事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你太子哥哥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该陪着喝喝茶下下棋,往这里跑什么?”
郭美玲咬了咬唇,十分委屈:“是太子哥哥自己要来的嘛……”
纪尚翎翻了个白眼,刚才谁嚷着要带路来着,现在被骂了却把所有的责任往他身上推,真是讨厌的小丫头片子。辅国公府的人没一个让人喜欢的。
这样想着,他却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外祖父,舅舅,别怪表妹了,是我让她带我过来的。你们的谈话本殿要避嫌吗?那我去花厅等着。”说完潇洒的一转身,他还就不信了,他们敢让他等!
果不其然,他身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去,郭怀远就开口了:“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郭家是你的外家,我们谁也没有拿你当外人。”
纪尚翎笑起来,然而辅国公接下来的话,让他满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辅国公板着脸道:“正因为不是外人,才更应该要守郭家的规矩,来人啊,将三小姐带下去打二十下手板,太子殿下就在一旁看着。因为,美玲的这二十手板是为你挨的!”
窦氏才刚踏进院子,便听到这么一句话。
整个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了:“公公,美玲身子弱,能不能……”
“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不?”郭衡毫不留情打断了窦氏的话。
窦氏顿时闭上嘴巴不敢多说了。她和纪尚翎一样,对这位威名在外的公公惧怕得很。
下人上前要对郭美玲动粗,被窦氏身边的简嬷嬷拦了下来,简嬷嬷深知窦氏心疼女儿,可国公的命令谁敢违抗,折腾下去怕是不仅要打板子,还要增加处罚。就温言软玉的规劝:“美玲小姐,国公大人也是为了您好,您马上也到了快要出阁的年纪了,冒冒失失的,怎么找好婆家?挨了板子,长了教训,以后也就不会再犯了。”
提到找婆家,郭美玲大大的眼睛不由往纪尚翎的方向瞄了一眼。眼泪一滑,怯生生的道:“美玲知道了。太子哥哥,美玲……”边说边掉泪,小样儿别提多么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太子却觉一阵烦躁,跺着脚往外走:“看就看,反正打的不是本太子。”
听到这话,郭美玲一张小脸愈发泫然欲泣。
丫鬟朵儿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姐,打板子也没有多疼,但总归是为太子殿下挨的,太子殿下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多少也会疼惜小姐吧?”
郭美玲瞬间转忧为喜:“当真?”
“嗯。”朵儿重重的点了下头。
不过片刻,郭美玲就被劝得心甘情愿的去挨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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