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来看红榜？”宋志成见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自己也确实吃不了那么多，便掰了没动过的那边给杜子湛。
杜子湛今年没有参加科考，吃着桂花糕含糊的道：“嗯，晋安兄不好意思来，我替他看。”
宋志成愕然，这还有不好意思一说吗？
整个街道人满为患，堵得水泄不通，稍微一转身就能踩到其它人的脚。柳宁一身藏青色男装，倚于旁边三层高的酒楼窗棂处，手拿望远镜津津有味的看下面的蚂蚁一样的人流。
“咦，我看到宋大哥了，他旁边是杜子湛吧？”
听到柳宁的话，秋蝉十分好奇：“小姐，你手上那个玩意儿真能看见呀？隔了这么远……”
望远镜唉，看不见还叫什么望远镜？
柳宁取下望远镜递给秋蝉：“要试试么？”
秋蝉喜出望外：“好啊。”
亏得她今日聪明，没有和纪斯胤在一块儿。秋蝉神经大条就不会像纪斯胤那样问东问西的，这样她才能稍微借用一下现代科技的方便。
秋蝉学着柳宁的用法试了试，果真看到了，人影放大就好像在眼前一样：“小姐，这东西真神奇啊。”看到宋志成把小姐好心给他准备的桂花糕分给别人，秋蝉嘟囔：“宋公子也真是，分了桂花糕，待会儿幸运之神不眷顾了怎么办？”
这个“幸运之神”，自然也是从柳宁口中听来的。
柳宁笑笑：“没事啦，杜公子又没上场。”
秋蝉疑惑：“所有考生都来等放榜了，怎么偏偏没有看到梁公子？”
梁晋安那个臭屁玩意儿大概在什么地方躲着偷窥吧？柳宁拿过望远镜，镜头对准犄角旮旯的地方，还真就在一个人少的角落看到了雪白衣袍的梁晋安。
这丫的还是那么骚包。
柳宁指给秋蝉看：“瞧见没有，梁公子在那儿呢。”
“他不着急看名次吗？躲在那么偏远的角落，待会儿红榜出来，准挤不进去。”
“谁知道。”
主仆二人正议论着，下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来了，出来了――”
随着小吏的呐喊，所有考生一下子往前涌，杜子湛只来得及咬了几口的桂花糕被撞掉在地上，压根顾不上捡，整个人已经随着人流往贴红榜的公示栏闯了过去。
柳宁的镜头立马对准放榜官员手里的红色卷轴。
葛彦明拔高了声音：“不要挤，都不要挤，一会儿扯坏了红榜大家都看不成。”
杜子湛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嘛，挤什么，都能看着。”
他边上的宋志成俨然没听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葛彦明的手。
“肃静！都肃静！”随着葛彦明一声威喝，所有考生出现了暂时的安静。
葛彦明撸着胡须道：“先说好，看归看，不要扯坏了。诸位同是学子，中了的皆大欢喜，不中的下次再来，本榜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从优录取，绝无弊行。”
说完，才长长的喊：“放――榜――”
小吏快速接过卷轴刷一声由上至下展开在公示栏上。
考生们沸腾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犹如等待下锅的饺子。没多久，下方就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痛哭流涕的有，兴奋高喊的有，还有的直接乐晕了过去，也有受不了打击瞬间瘫软在地的，吏部也算考虑得周到，很快这些看完成绩的考生就都被引流到了外面，晕倒的、走不动道儿的还上床板给抬走了。
“小姐，轮到宋公子了！”主仆二人就一副望远镜看得起劲。
柳宁稍稍调了下焦距，红榜上细小的字迹映入眼帘。
宋志成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好，所以柳宁从后往前看。还没找到宋志成的名字呢，就听杜子湛大吼一声：“哇！哇哇哇！”整个人蹦了八丈高：“晋安兄当真考了解元！”
解元是什么概念？第一名！
秋闱除了一个第一名叫解元外，剩下的都叫举人。
宋志成本来就没信心，被杜子湛这么一吼，心情更是一落千丈。瞧瞧，晋安兄轻轻松松就拿了解元，他呢？一旦落榜，他也没脸再在京城混下去了。
晋安兄还说一起上国子监，做同窗？
他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吧。
一瞬间，宋志成连继续看下去的勇气都没了。他的肩膀耷拉着，柳宁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当即也顾不上那些为梁晋安欢呼喝彩的考生，凝目继续往上看，不一会儿，就在榜单中上游的位置看到了“宋志成”三个大字。
视线落在蔫吧的宋志成身上，柳宁简直着急上火。
这丫的不会不看了吧？啊？
这不是考上了吗！
同情心不知不觉泛滥成河，柳宁将望远镜随手扔给秋蝉就咚咚咚跑下了楼。秋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疾步跟上。
走了几步觉得手里的东西不对劲，返回雅间放下才又转身下去。
而柳宁此刻已经跑到了人群中，大多数的考生都看完红榜了，一些聚在旁边议论名次，一些高谈阔论以后的打算，一些簇拥着杜子湛问梁晋安的情况。
柳宁也来不及思考梁晋安藏头露尾的目的，一把上前抓住即将溃败而回的宋志成：“宋大哥……”才将将说了三个字，宋志成就低下头小声的说：“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落榜了。”
柳宁翻了个白眼：“宋大哥，你当真看清楚了么？”
“看清楚了……我不是读书的料……以后再也不做升官发财的梦了……”
柳宁：“……”
柳宁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废的，眼见为实最有说服力，所以她直接扯住宋志成的胳膊将人逮到了红榜前，指着中间那个被淹没的名字道：“宋大哥，你好好看清楚，这是谁？”
宋志成抬眼看去，频繁的眨了好几下眼之后，问柳宁：“这……是宋志成三个字吗？”
柳宁心里无数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宋、志、成，够不够清楚？不够清楚我再喊大声一点！”
“晋、安、兄――”
柳宁没喊，杜子湛喊了。
一身白衣，洁白得好似白天鹅的梁晋安在众人的注目下迈着高贵优雅的猫步走进了人潮中。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是呆若木鸡的柳宁和宋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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