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好心来送你一程?”沈沉香说着蹲下身,目光有趣的将潘延的手铐脚铐扫了一遍,笑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可不像你那些没良心的相好,你这一去三千里那么远,不来看看心里不踏实。”
潘延目眦欲裂:“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沈沉香掩嘴一笑:“我为什么要杀你?”
有个狱卒不经意看到了沈沉香,起身就要上前,却让另一个狱卒扯住了袖子:“别去了,人家姑娘不容易,就让她泄泄愤吧。”
狱卒想了想,又退回去坐到了原处。压低声音:“万一真给弄死了,可不好交代。”
另一个喝了一口酒,凑近了些:“放心,上面打过招呼,她知道轻重。”
潘府除了被斩首的潘世长之外,其余的家人大多都是流放,不过只有潘延被单独流放到了环境最差的荒州,其中没有猫腻那是假的。可惜以潘延平时的为人,谁也不会这个时候为他出头。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害死了我爹,现在又来害我!”潘延被沈沉香的笑触怒了,面目狰狞得仿佛要咬下沈沉香一块儿肉。然而他脖颈上的枷锁被栓在树上,防止他逃走,这会儿无论他怎么发狠,也无法触碰沈沉香一根汗毛。
沈沉香笑得快意:“饿么,饿就吃两口吧。”她将鸡腿狠狠的塞入潘延的嘴中:“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因为不管是毒死你还是刺死你,都太便宜你了。荒州那个地方你没去过不知道,吃的是喇嗓子的黑面馍,喝的是黄泥水,有干不完的徭役,等你到了,你会觉得连活着都是一种痛苦。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你解脱呢?”
潘延肚子很饿,胃里空荡荡的,却硬是咽不下去一口鸡肉。
不止如此,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埋下头哇哇的吐了起来。
沈沉香看着潘延一口一口的呕酸水,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只是那舒坦下面,是钝钝的痛。
爹,娘,你们看见了么?我沈沉香终于为你们报了仇!
沈沉香嫌恶的将鸡腿往潘延身上一扔,转身离开。
潘延用余光看着那抹身影走远,心脏,一点点被恐惧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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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考生念叨的济生堂终于在十四这天打开了大门。
鞭炮劈里啪啦响了一阵儿,将半个京城的百姓都聚集了过来,本身就有惦记眼药水的考生天天注意着这边的情况,鞭炮声响过,涌过来的人潮越来越多,将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唐大小姐……是唐大小姐……”
柳宁从诊厅里走出来,立马有伸长了脖子张望的百姓大喊。
人群里骚乱更甚。
“这就是会治疟疾和疯狗病的神医。”
“皇上火眼金睛,给唐大小姐赐了这家医馆,往后我们都要来这里看病。”
“听说唐大小姐的医术比御医还要好……”
混迹在人群里的萧长青和姜从羽被这话气歪了鼻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唐氏竟敢由着百姓这样胡咧咧,哪有半点将太医院放在眼里!”
然而,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除了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姜从羽。
萧长青气急,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忽视,他正打算高声嚷叫,忽然就有一群人冲了上来,将他和姜从羽挤倒在地上也不管,横踩着就过去了。
那些人停在济生堂门口,恭敬的拱手作揖:“唐大小姐,我们是参加此次秋闱的考生,听说您的眼药水很好用,大伙儿连家也没回,就等着济生堂开张了。”
这话有多少可信度不知,但大伙儿至少能看出来,这些人不是唐大小姐找来的托儿。唐大小姐治病救人,医术无双,从不嫌弃病人是贫是富,这是早就流传出来的。
如今唐大小姐就站在济生堂的牌匾下,双眸含笑,目光柔和,和庙里供奉的观世音一模一样。
柳宁瞧着莽撞的年轻小伙儿们,轻启唇齿:“梁公子之前与我说过大家的需求,所以这段时间我研制了几种不同类型的眼药水,有可以防疲劳提神的,有可以缓解眼花模糊的,还有可以治眼干眼涩的,大家一个一个来,说明症状,按需购买。”
考生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还以为只有一种呢,原来还有分类。
唐大小姐果然是唐大小姐。
“多少钱一瓶儿啊?”终于有人问出了关键性问题。
柳宁抬起一只手:“根据不同的药性,五两银子到五十两不等。”
“啊?这么贵啊?”
“这么便宜啊!”
几乎是同时,人群里响起了截然相反的两种声音。
柳宁不慌不忙:“一分价钱一分货,用在眼睛上的东西,无论是选材还是炮制,都是十分考究的,不然大家要是用坏了眼睛,我也赔不起不是?”
听了这话,认为贵的倒也觉得情有可原了。
“觉得贵的,可以买5两的嘛,觉得便宜的,那就买最贵的呗。唐大小姐还能坑大家不成?”一个考生站出来大声道,看样子,这人在考生中还颇有些人气。
“也对,我就要那最贵的!”登时有人把五个大银锭往柳宁眼前一递。
柳宁哭笑不得:“这位公子,我负责看病不负责卖药,请您自个儿进去给我们的药师描述症状,她会给您取药的。”
“药师?”有人对这个称呼好奇了起来。
柳宁身旁的何寅向他解释:“是这样,唐大小姐除了在下一个徒弟之外,还收了两个女徒弟,分别是唐大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橙玉和秋蝉,只因二人此前没有学过医理,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大夫,唐大小姐便用了这个称呼,以便区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唐大小姐竟然还收女徒弟?”
“济生堂到底和旁处不同,连抓药的都是由唐大小姐一把手教出来的。”说这话的人话锋一转,冷不丁问道:“这么一来,济生堂的药是不是比别处的贵呀?”
方才大家都听到了,一瓶什么水儿就要五两甚至五十两银子呢,这价格可算不上亲民,稍微贫瘠点的人家,脸都吓白了。
这也太贵了吧!
于是那穿着布衣的白胡子老头儿便问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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