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几个互看一眼,神色一言难尽。
忍冬就觉得心脏砰砰跳:“怎么了吗?”
橙如噗的一声笑开:“忍冬姐姐不知道?小姐早就定了哪些人随嫁。”
“是吗?”忍冬心里咯噔一声,她都没听说。
难不成小姐只带了秋蝉、橙玉和橙如三个吗?这怎么行,她也是大丫鬟,又没犯什么错误,大小姐这般不声不响的将她留下,别人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事讨了主子厌弃。
眼看忍冬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橙如也不忍心逗她了:“哎呀,别胡思乱想,小姐也把你的名字列在了名单上。除了我们四个大丫鬟,还有林妈妈,松哥儿,小姐说了,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不会因为换了地方就有所区别。”
听到这话,忍冬猛的抬起眼:“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橙如好生奇怪,忍冬这样问不就是期待跟着大小姐一起走吗?谁都知道大小姐得琼王殿下喜欢,往后的日子铁定差不了,跟着去的下人也沾光。
头前儿还有小丫鬟求她,能不能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带她一起走。
她不是不能向大小姐求这个恩典,但她们都知道,大小姐不喜欢不知底细的人,忍冬当初是和秋蝉一块儿的,这段时间服侍大小姐兢兢业业,大小姐当然会带她走。
不懂忍冬怎么是这种反应。
秋蝉也忍不住瞥了忍冬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忍冬总给人怪怪的感觉,又说不出哪里怪。比如现在,她那副既惊喜又慌张的神情算怎么回事?平时伺候大小姐也是,心不在焉似的。
“时间到了,我们进去吧。”今日事情多,秋蝉没时间细想。
柳宁没睡饱心情很不好,眼睛耷拉成一条线。
秋蝉正给她捯饬眼妆,见状,无奈的停下手:“小姐,你这样奴婢没法弄啊。”
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柳宁扫了眼梳妆台上杂七杂八的化妆工具,果然,纯粹的裸妆美女在哪儿都不存在,而她今天将要画有生以来第一个大浓妆。浓到什么程度?
反正粉是擦了不少。
旁边的橙玉劝:“小姐,您乖乖的配合,这样秋蝉姐姐画起来快,您就也不用枯坐太长时间。”
没办法,赖是赖不过去的。
柳宁稍微打起精神,一个时辰之后,妆容总算搞定。镜子里的姑娘芝兰玉秀,云鬓峨峨,肌肤白里透红,脸蛋娇媚如月,轻轻一眨眼,顾盼神飞、撩人心弦。
这简直和平常的自己判若两人,柳宁忍不住看呆了。
咚咚,敲门声传来。
抬起手腕瞄了眼,竟不知道不觉1点钟了。柳宁好奇:“深更半夜的,谁过来?”
几个丫头同时笑出声,偏又不说话。
柳宁莫名其妙,不一会儿,橙玉领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嬷嬷进来,几个丫鬟不等她吩咐,窸窸窣窣一会儿就全走光了。
柳宁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略紧张的转过身:“嬷嬷,有什么事吗?”
“大小姐不必客气,奴婢是来教大小姐如何行房的。”
“噗!”柳宁差点将睡前喝的那杯酸奶喷出来。
她最近食欲特别好,毛英棠冰箱里的东西都要被她顺光了。
“什么?嬷嬷没开玩笑吧?”这玩意儿还要人教?
关键是,这东西咋教啊?难不成面前的大婶要给她口述?
嬷嬷表情不变:“奴婢没开玩笑。”
面对这么个严肃的嬷嬷,柳宁觉得自己就算有一万点好奇也没了兴致,忙挥了挥手:“不用了,你出去吧。”
“老夫人让奴婢过来,奴婢不能糊弄她老人家,这样吧,大小姐不愿听奴婢讲,就好生看看这书,看完后让丫鬟压在箱底,新郎出去敬酒的时候再翻出来看几眼。”
一本黄色封皮的书被摆在桌上。
嬷嬷退下后,柳宁小心翼翼起身把书拿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多,还不能弄皱,这可为难死人了。
下一刻,眼睛僵在了书上。
这……这不是春宫图吗?
我去!古代人就是这样教性知识的呀?
柳宁翻了几页,发现那些图画很不怎么样,一点儿也不唯美,更不高清,差评!
看这样的垃圾还不如多打会儿瞌睡呢。
所以柳宁随手就把书扔在了一边,小心又小心的靠在枕头上,一边琢磨怎么睡才能不压皱衣服,很快就进入了混沌状态。至于房事的问题,眼一闭,随它去吧。
“小姐,小姐,快醒醒,已经辰时了。”
丫鬟们累极了,睁眼一看心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手忙脚乱穿上外袍和霞帔,柳宁刚想问能不能吃点早餐,红色的盖头就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
门口传来魏嬷嬷含笑的声音:“小姐可准备妥当了?”
廊下的橙如娇俏道:“好了好了,嬷嬷快进去。”
等魏嬷嬷给柳宁从头到尾讲解一遍入门、叩首、行礼的流程,唢呐声忽然由远及近的传来,柳宁的瞌睡一下就被惊醒了。
魏嬷嬷轻笑一声:“花轿到了,我得出去看看,你们陪着唐大小姐等新郎来接人。”
“是。”四个丫鬟异口同声。
“小姐,你猜从府门到随安院,老爷一共给王爷设置了几道关卡?”
柳宁事先不知道这个,诧异:“什么关卡?”
“就是迎娶小姐需要通过的考验呀。作诗几首,对几联对子,背一篇论语等,还有投壶射箭,必须都要过了关才行。族里来了几个小姐的族兄,说要好好为难一下王爷。”
听起来好生艰难,实际上……
才一炷香过去,纪斯胤的声音就到了柳宁近前:“丫头,我前半生的日日夜夜仿佛只为了等这一天。”
——
两人给长辈叩首、敬茶结束,上花轿的吉时便到了。
唐宗潮眼眶发红,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才养了仅仅两个月就成了人家的,他如何舍得。
老夫人看了眼儿子,嘱咐:“琼王殿下,宁儿是他爹的掌中宝,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纪斯胤颔首:“老夫人放心。”
“这是老身给宁儿的,你帮我给她。”老夫人从身旁拿出一个匣子递到纪斯胤的手上。
柳宁盖头下的眼睛抬了抬,她不是在这儿吗?
纪斯胤却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她额外给柳宁的体己,放到嫁妆里怕被乔氏给坑了,所以才特意交到他手中。也是告诉他,侯府并不是没有关切柳宁的人。
一旁,乔氏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都把嫁妆换回来了,老夫人怎么还这样当众打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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