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柳宁理解他们的惊讶，毕竟是第一次，又是在古代，这样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太匪夷所思了。
等到以后见多了自然会习惯。
她让开一步：“现在该你们来做了，谁先来？”
何寅走上前：“师傅，我先来。”
柳宁应了一声“好”，何寅走到实验台前，动作麻利，将贴了病患标签并他名字的那份血液拿出来，与柳宁一样，血液上层有黄色的血清。
何寅已经做过很多次血型检测，熟能生巧，不一会儿便做出了和柳宁一样的结果。
“师傅，是阳性。”何寅凝重的道。
柳宁说过实验显阴显阳的概念，只是没想到何寅这么快就运用上了，不愧是学医的好苗子。医学上的阴阳表述能够省掉很多不必要的唇舌。
“何为阳性？”有人问。
柳宁示意何寅上前解释。概念非常的简单，稍微解释过后，大家继续进行梅毒血清实验，这次上前的人是陆妙春。
第一次做，陆妙春有些紧张，做到一半差点忘记步骤，还是何寅小心提醒这才记起来。
他看着比自己小的师傅，内心的感觉很复杂，不过他知道，唯独自己踏实努力，唐大小姐才能看到他的态度。
结果出来，陆妙春“啊”了一声。
柳宁伸头去看：“这是谁的血？”
陆妙春颤抖着把采血管拿起来：“秋香，秋香是谁？”
一个年纪尚小，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颤颤巍巍的走出来：“我，我怎么了？”
大家的表情都好严肃，秋香吓坏了，她不会是快要死了吧？
柳宁上前扯了秋香的手臂看了看，又拉开衣襟，在脖颈、耳后多处地方检查后，才笑着道：“恭喜你，你没有患梅疮。”
“啊？”秋香呆住。
“师傅，那她身上这些诊子是怎么回事？”何寅明白，因为秋香的血清实验是阴性。
其他大夫也反应过来，唐大小姐说过，试纸如果是亮灰色，就证明这人的血液里没有梅毒螺旋体。
柳宁看着大家道：“我知道，有人觉得纳闷，为什么眼睛已经能够分辨病症，还要多此一举做什么血清实验。秋香的检查结果告诉我们，血清检查的重要性，方才我们都看过她的疹子，谁也没有看出蹊跷来，因为她患的花斑疹与梅疮极为的相似，除了花斑疹，还有玫瑰糠疹、多行红斑、银屑病几种容易造成混淆的皮肤病，多用几种检测方法虽然比较麻烦，却比误诊、错诊好多了不是吗？作为大夫，我们要本着对病患负责的态度做事，而不是图一时的方便。大家懂么？”
作为大夫，我们要本着对病患负责的态度做事。
所有人默默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片刻后抬起眼，方才所有的质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钦佩，是仰慕。
唐大小姐之所以被百姓推崇，不只是因为她医术过人，更是因为她无时无刻为患者着想的态度。
这样的人才配称为神医。
大夫们感慨万千，其他姑娘则是将秋香围在了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道：“秋香，你可真幸运啊，唐大小姐说的那什么花斑疹，应该比梅疮要好治多了吧……”
“只要不是梅疮这样的脏病，让我得肺痨我都愿意！”
“你们别嫉妒了，秋香那么小的年纪，如果不是被老鸨强行开了苞，至于产生这样的误会吗？”
“就是！该死的老鸨！”
发生这个插曲后，大家的心情仿佛轻松了很多，而且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的血清没有检验，大家隐隐期待着再中头奖的那个是自己。
然而，接下来好几个都毫不意外的是阳性，到了最后一个，大夫把血液拿出来时就傻了眼。
“唐大小姐，怎么没有血清？”
柳宁接过来看了看，摇头：“分离血清也有一定的失败率，血液污染、放置不对都有可能引起血清分离不成功，王大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抽血的时候就好几次失败吧？”
把人家姑娘的小手臂都扎青了！
王大夫一阵尴尬：“老胳膊老腿的，不如他们年轻人上手快。”
梁晋安听着偏厅隐隐传来的笑声，不自觉的勾起唇角，也就只有她有这种能耐，换做旁人，让这么多梅疮患者堵了门，就算不气死怕是也要愁死。
门口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街头巷尾传来兴奋的议论声：济生堂又有大事儿了，唐大小姐接了好多得了梅疮的病患……
郭美玲摇摇头，她现在内心很复杂，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意外？惊讶？好奇？感慨？大概都有吧。
她从来没有想过，女人可以这样活，像一个男人一样，不是被保护、呵护，而是挺直了腰杆用自己的能力获得大家的尊敬和赞美。
她听得清楚，百姓们提到唐大小姐四个字，脸上就不自觉的生出敬意，挂在嘴边的也不是唐大小姐多漂亮，多贵气，而是唐大小姐医术好，心肠好，怪不得能被琼王爷看上……诸如此类的话。
大家不仅没有因为她给患了梅疮的妓女诊病而看轻她，反倒觉得能够如此不顾世俗，一心只治病救人的初衷难能可贵。
这到底还是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道？
她怎么有种几天不出门，天就变了的感觉？
郭美玲失魂落魄的转身，只想回去问问祖父、父亲、还有她的太子哥哥，唐氏做的这一切他们是怎么看的……
“咦？你是谁？”梁晋安双目一凝，起身朝大门口走了过去。
郭美玲心里咯噔一声，糟了，被发现了！
旋即她又想起来，自己穿的男装，就算梁晋安看见也不一定就认出她了，这个时候不能慌，要镇定，镇定……
“你是谁？在济生堂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梁晋安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济生堂的一份子，略带质问的语气十分自然。
郭美玲咳了咳，粗生粗气的回“公子看错了，我就是好奇济生堂出了什么事，所以多看了几眼……”
“我怎么觉得你的背影有点眼熟呢！”梁晋安一把将人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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